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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沙丘宫中,谁在叩门(2 / 3)

摔的实实在在,青砖都裂了一条缝。

裂缝在他身后迅速收缩、合拢、消失。

嬴政的第一反应是刺客。

手比脑子快。

他的手迅速摸向枕下的短剑。

手指碰到了冰冷的剑柄,但握不住。

丹砂的毒已经抽干了他的力气,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嬴政咬紧了牙。

他当年在咸阳宫被荆轲追着跑了三圈才拔出长剑,今天连一把短剑都握不住了。

嬴政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是一个男人。

穿着嬴政从未见过的奇异衣物。

衣服是深绿色的,紧贴身体,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口袋。

脚上穿的不是履,是一种厚底短靴,靴底有奇怪的纹路。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嘴角在渗血,鼻孔也在渗血,耳朵里也在渗血。

血滴落在青砖上。

一滴,两滴,三滴……

嬴政的手指仍然扣在剑柄上,他发不出声音。

但帝王的本能,让他死死盯住这个不速之客的每一个动作。

来人撑着手臂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嬴政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但他的眼睛......

嬴政见过太多人的眼睛。

见过百官朝贺时的敬畏。

见过敌将阵前的恐惧。

见过方士献丹时的谄媚。

见过赵高刚才在偏殿方向的窃窃私语。

但这个人的眼睛里,是嬴政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谄媚。

不是敬畏。

那个年轻人看见他的一瞬间,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铺垫。

看见他就哭了。

年轻人看见嬴政的瞬间,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嬴政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跪了下来。

不是臣子觐见的跪法。

是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额头直直磕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一声嬴政听的真切,不是敷衍,是把整个脑袋实实在在砸在砖面上。

青砖上沾了血。

他在哭,嬴政看见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鲜血从他额头的伤口淌下来,混着泪水,滴在地面上。

嬴政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哭法。

不是嚎啕,不是啜泣。

是那种拼命忍着、但忍不住的哭。

喉咙里压着声音,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抖。

“始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字字清晰。

“末学后辈陈尧……”

“华夏历四七三六年……”

“第三军医大学急救外科……”

“奉祖龙计划之令……”

“跨越两千一百七十三年时空……”

“前来为……陛下续命!”

最后四个字在空旷的寝殿里回荡。

嬴政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仍然扣在短剑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华夏历?

四七三六年?

第三军医大学?

两千一百七十三年?

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

他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