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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门点前,姜照雪被认出来的不是名字(1 / 2)

天阙台在临渊城东。

从远处看像一口倒钟,真走到跟前,才知道那东西比钟更像一截被从地底翻出来的古城根。整座台不是完整一体,而是由主台、四副台、八道长索和无数环绕其外的小阵台拼起来。最外层还立着一圈黑白古柱,柱顶吊钟,钟身上全是磨不平的旧纹。

这就是天渊州北面第一门点。

不是黑河那种藏在城下的喉,也不是照夜那种埋进地里的旧门基。

它就在明面上。

高高摆着。

让整座州城都知道,这里有一口不能轻碰、却谁都绕不开的东西。

韩照骨是在第三日傍晚才真正带他们来这里的。

同行的不止镇门司黑甲,还有太玄剑宗数名长老、州府几位门修、问骨楼的人,甚至城中几家专做旧器和压门生意的老商号掌事也都在。黑河一战之后,临渊城里该闻见味的人,显然都已经闻见了。

可真正走到天阙台下那一圈黑白古柱之间时,所有闲话都先少了一半。

因为这里的气太沉。

不是压迫人的修为高低,而是一种站在很多年前被人狠狠干补过、又狠狠干裂过的旧伤口旁边,任何多余呼吸都显得轻浮的沉。

姜照雪刚迈过第一根古柱,脚步就顿了半瞬。

没人看见她袖里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只有苏长夜注意到了。

“怎么?”他低声问。

“这里认火。”姜照雪声音轻得像贴着风,“比黑河那边认得还老。”

她这句刚落,柱顶那口原本沉寂的黑钟忽然自己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谁去敲。

是它自己认出来的。

第一声还不重。

第二声却已带出极细的金石颤音。

等第三声落下时,四周所有目光都一起朝姜照雪看了过来。

不是因为她站得最前。

而是那钟声,明显是冲她来的。

韩照骨眸子一凝,太玄剑宗几位长老也瞬间收了散漫。宁无咎手里那串骨珠都停了半息。连楚白侯这种一向更在意楚家线的人,此刻也第一次真正把注意从楚红衣那边转了过来。

镇门司一名老门修快步上前,看了眼柱身正在缓缓亮起的字纹,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名字。”

“它认的是承火印。”

柱身旧纹再亮一寸。

古老得几乎辨不清的字从黑石深处一笔一笔浮出来。

——祭池承火。

这四字一出,周围那股本就压得沉的气,立刻更冷了。

很多人不知道姜照雪是谁。

可知道“祭池承火”这四字的人,显然不少。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名,也不是一宗一府现在还会随便挂在嘴上的东西。更像某段旧史里本该被埋得很深的一种身份、一类人、一把钥。

姜照雪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早知道自己踏到这地方,迟早会被认出来。认出来的也从来不会是她在北陵用过的名字,而是她身上那道很多年前就被火烙进骨里的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