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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城没死,但从今夜起,再也装不了太平(1 / 2)

慌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沈墨渊整个人便从中间裂开。

不是被劈成两半那种利落死法。

而是像一只早被泡烂的口袋,里面装着的黑水、骨灰、旧气、门腥,全在苏长夜这一绞之下轰然翻了出来。那场面脏得陆观澜都忍不住偏了下头,楚红衣却连眼都没眨,短剑直接补上,把还想顺着裂口往外钻的几缕灰白死气一一钉散。

“这才像他该死的样。”陆观澜骂道。

可井底没谁松气。

因为沈墨渊死的时候,九冥君那张更完整的脸还在。

它只是失了借得最顺手的壳,真正探出来的那半截骨肩和一只手,仍旧卡在旧渡后方。更麻烦的是,沈墨渊体内那口小喉炸开后,反而把先前被他硬吞下去的门气一次全吐了出来,像有人把沉渊河喂了很多年的脏血,一口气倾进这处井底。

四周锁链开始疯狂抖动。

上方黑河城也跟着动。

街巷地缝里大片冒灰,很多年压在屋檐底下的旧病、旧咳、旧烂肺,一夜之间全像被人从暗处翻了面。哭声、砸门声、咳血声顺着地面一阵阵压下来,整座城都像在发高烧。

沈墨璃撑着石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唇角却忽然扯出一点极淡的笑。

“城没塌。”

她这一生守到今天,最怕的不是自己死。

是黑河城跟着一起死。

现在城还在,哪怕只剩半口气,她也算没白撑。

苏长夜却没空听她这点释然。

他抬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骨脸,声音冷得像刀刃在井壁上刮了一下。

“壳没了,你还不滚?”

九冥君看着他,眼中第一次有了点真切的阴色。

“你总爱把路斩得太快。”

“那是你们这边很多人,不配活着把路走完。”

苏长夜懒得和它辩,抬剑就劈。

这一剑比先前任何一剑都重。

不是因为灵力更足,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该砍哪里。沈墨渊那口小喉既碎,九冥君和此地之间剩的,只是旧渡后方那点强行续上的接力。只要把那点接力也斩断,这张脸就只能退回去。

青冷剑光压下的一刻,姜照雪、萧轻绾、楚红衣、陆观澜也同时动手。

白寒封肩。

血印锁链。

短剑切指。

大枪砸腕。

四股劲一点没省,全照着那半截探出来的壳上去。

九冥君没有惨叫。

它只是看着苏长夜,在剑锋将要落到眉骨那一瞬,极轻地说了句:“镇渊城外,断龙渡。”

轰!

剑光劈中。

那张骨脸从眉骨到下颌,整整齐齐裂开一道长口。灰白碎片和死气一同倒卷回去,像一面被砸穿的骨镜,连带着后方那半截刚挤过来的残壳一起被强行打回旧渡后方。

井底所有锁链同时大震。

紧接着,是齐断。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断声连成一片,像多年压在黑河城地底的某张大网终于被人一刀砍烂。最深处那股一直试着往上拱的力道,也被这一下狠狠干回去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