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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夜女王的交易(3 / 3)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停留,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顾长空坐在干草上,看着那扇被风吹得来回晃动的门。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苏婉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东西——一本功法,一袋灵石,一个空药瓶。这是他入宗三个月以来,拥有的全部家当。

一个月前,他什么都没有。

不——三个月前,他进天衡宗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三个月的欺辱、殴打、饥饿、寒冷,他一无所有。现在,他有了功法和灵石,有人在半夜给他送吃的,有人帮他把脱臼的手臂接了回去,有人坐在他对面跟他说“你是我苏婉儿的学生”。

这个人以前欺负过他。他知道。

这个人杀过人。他也知道。

这个人不信任他,他也不信任这个人。但他签了那张字,他收下了功法和灵石,他记住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顾长空拿起那本《敛息术》,翻开第一页。字迹密密麻麻,他看不太懂,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遍一遍地读。

屋外,山风呼啸。

屋内,油灯微弱的光芒照在一个瘦削少年的脸上。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要把这本功法练成。不管苏婉儿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这笔交易最后会走向哪里——他要先把东西学到手。学到手的,谁也拿不走。

这是他在天衡宗被欺负了三个月,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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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走过石桥的时候,守夜的执事弟子又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师姐回来了啊”。苏夜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内门走。

回到洞府的时候,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嘴角慢慢上扬,然后那笑意越来越明显,直到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做成了。

顾长空签了字,收下了功法和灵石。他嘴上说不相信她,但他的行动表明他选择了赌一把——赌她不是在骗他,赌这笔交易是真的,赌他有机会从这间破屋子里爬出去。

他不信她。没关系。她也不需要他信。

她需要的是他的能力、他的天赋、他的狠劲,和他永不放弃的韧性。

苏夜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下: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顾长空已签约,已接收初始资源。

下一步:建立信任基础,开始系统性培养。

她在“建立信任基础”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标注了一行小字:不是情感信任,是利益信任。用结果说话。每次交易都兑现承诺,一次都不要失约。

然后她放下笔,从储物袋里拿出赵恒的那本账册,重新翻开来。夜色已深,但她没有睡意。顾长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她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处理执法堂的威胁上。

账册、凶器、血煞教令牌、那封密信——“陈执事”。这些东西每一个都是一颗定时炸弹,她必须在它们爆炸之前全部拆除。

苏夜翻到账册的某一页,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那个名字她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因为有了新的信息输入,她从一个全新的角度重新看这本账册,看到了之前遗漏的细节。

账册上有七笔交易的记录提到了同一个词——血煞。

血煞教。

苏夜的手指在那个词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账册合上,放进暗格。

执法堂在查赵恒的死。他们不知道是谁杀的,但他们迟早会查到赵恒在调查什么,迟早会查到血煞教,迟早会查到苏婉儿。

她必须在“迟早”之前,把所有的线全部掐断。

她熄灭了灯,躺在黑暗中,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月光。顾长空的脸在她脑海里浮现——瘦削的、苍白的、颧骨突出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说:“你杀了人。”

那个少年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而她不仅没有灭口,反而把更多的把柄交到了他手里。功法、灵石、食物——这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收买,在她看来是投资。

她投资的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主角。只要这个投资不亏本,她就能活。这不是赌博,这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稳的一笔买卖。

苏夜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查账册上提到“血煞”的那些交易。每一笔交易都是一条线,每条线都有一个源头。

找到源头,就能找到那个“陈执事”。

找到陈执事,就能找到让原主杀赵恒的人。

找到那个人,她就能把锅甩回去。

苏夜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沉入黑暗。在完全入睡前的最后一秒,她想:顾长空今晚大概会熬夜练敛息术。那个少年有一股狠劲,抓住了机会就不会放手。

她喜欢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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