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驶下浙省鹿城的高速出口,已经是下午三点。
齐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装修精致的店铺和宽阔干净的马路,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透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安静。
葛亮通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侧脸,用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轻松语气开了口。
“妹子,等会儿进了门,我跟老范怎么称呼你?叫表妹,还是直接喊悦悦?”
齐悦回过神,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样真的有人信吗?
她想了想,轻声说:“叫堂妹吧,听起来自然一点。”
后排的范统立刻接上话,他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练习了一下表情,显得憨厚又老实。
“行,那我俩就是你远房的远房堂哥,一个姓范,一个姓葛,老家安徽山沟沟里的,最近才跟你这门出息了的亲戚搭上线。记住了啊,别到时候说漏嘴了。”
葛亮补充了句:“其实说漏嘴也没事,咱俩反正是出来找乐...嗯...我是说你放心,咱俩肯定能圆过去。”
齐悦:......
她很想知道高天易给她配这两人是认真的吗?
可她没注意到两人说话时一本正经,但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警觉,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不显眼的凸起。
黑色商务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中式庭院别墅前。
门前的两棵罗汉松被修剪得一丝不苟,通往大门的汉白玉石阶上铺着崭新的红毯,显然是为了寿宴特意准备的。
齐悦刚推开车门,一道身影就从门廊里快步迎了出来。
是她的母亲,余静姝。
“悦悦回来了。”
余静姝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得体笑容,伸手拉住齐悦的手,嘘寒问暖。但她的视线,却第一时间越过了齐悦的肩膀,在葛亮和范统两个陌生男人身上停顿了两秒。
那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这两位是?”
齐悦心头一紧,按照早就演练好的说辞,镇定地介绍道:“妈,这是我两个远房堂哥,葛亮和范统,安徽那边的。前阵子才在网上联系上的,正好他们也在这边,就顺路一起过来给爷爷祝寿。”
“远房堂哥?”
余静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她在齐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媳,对族谱上能攀得上关系的每一房都了如指掌,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根本没有这号人。
“你们是哪一房的?我怎么从没听你爸提起过?”
她的语气依旧客气温和,但眼底那抹审视,已经毫不掩饰。
范统立刻往前一步,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抢在齐悦前面开了口。
“嫂子您不知道就对了!我俩是远房的远房,那得隔了好几代了,族谱上估计都得往后翻好几页才能找着。这不也是托了现在网络发达的福,最近才跟悦悦在网上相认的,一聊才发现哎呀,原来还是亲戚!”
余静姝脸上的笑容维持着,但明显多了一层戒备和疏离。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既然是悦悦的朋友,那也是客人,一起进来坐吧。”
葛亮在此时适时地从车里拎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笑着递了过去。
“阿姨,第一次上门不好空手来,这是我跟老范的一点小心意,给老爷子祝寿的。”
余静姝伸手接过礼盒的时候,手指在盒面上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