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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卧龙凤雏画出了那张脸(2 / 3)

“眉弓比我更高,眉骨压得更重。”

“鼻翼宽度和两眼内眦间距的比值接近一点一五。”

葛亮刚开始还在点头。

听到第三句,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再听到比值,他低头看纸,又抬头看林宇。

“林老师,您平时描述人都这么描述?”

范统小声嘀咕。

“这哪是描述人,这是给人建模吧。”

林宇看向葛亮。

“能画吗?”

葛亮吸了口气,把铅笔重新握紧。

“能。”

“您继续。”

林宇抬手,在自己脸上对应的位置点了一下。

“下颌角比我更方。”

“下巴底端到下唇中线的距离,占面部下三分之一的四成左右。”

“法令纹深,左侧比右侧更重,长期偏右侧咀嚼,咬肌不对称。”

范统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都能看出来?”

“猜的。”

林宇回答得很快。

范统立刻闭嘴。

葛亮的铅笔开始在纸上移动。

刚开始只是大轮廓。

头骨,脸型,眉弓,鼻梁。

范统在旁边拿比例尺校准,嘴里小声念着数据。

“眶距收八,颧弓扩五,下颌角方化,鼻翼一点一五……”

念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林老师,您这真是找人?”

“嗯。”

“亲人?”

林宇没有立刻接话。

葛亮踢了范统一脚。

范统反应过来,赶紧低头。

“我不问了。”

林宇低头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轮廓。

很多年前的记忆其实不完整。

一个人离开太久,脸会被时间拆散。

先忘掉声音。

再忘掉走路的姿势。

最后只剩几个很碎的点。

比如蹲在门口系鞋带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比如写字时,横画收尾会往右下压一点。

比如家里那本旧练字帖上,父亲曾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宇”。

水牢照片里那七个字,林宇看了很多遍。

“别怕。有人在帮你。”

那几个字刻得浅,墙面又脏。

普通人只会看内容。

他看的是笔画习惯。

“人”字撇短捺长。

“有”字上横微微下坠。

“你”字右半边竖钩收得很急。

这些习惯,他太熟了。熟到不想承认。

葛亮画了二十分钟,停笔。

“您看一下。”

纸上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脸型粗,眉弓压得低,鼻梁比林宇更厚一点。

头发短,发际线乱,鬓边加了灰白。

葛亮没画得太干净。

他给那张脸添了疲态,添了岁月拖出来的纹路,也添了几处小伤痕。

范统在旁边看着看着,原本想开玩笑的心思没了。

他看了林宇一眼,又看了画像。

像。

至少六成像。

要是再老十几岁,经历一些不太好的事,林宇大概就会变成纸上这个样子。

范统心里咯噔一下。

葛亮把纸推过来。

“林老师,这只是第一版。”

“您要是能再提供一点细节,我们可以继续修。”

林宇看了很久。

“眼睛不对。”

葛亮马上拿橡皮。

“您说。”

林宇盯着那张脸。

“别画得太凶。”

葛亮愣住。

林宇接着开口。

“他应该很累。”

“长期睡不够。”

“但不能散。”

“人在一个地方撑了很久,靠习惯活着,遇到事第一反应是观察,不是求饶。”

范统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

“林老师,您是在说那张照片里刻字的人?”

林宇转头看他。

范统赶紧举手。

“我错了,我不该问。”

林宇没有责备。

“是。”

范统怔住。

葛亮握着铅笔的手也停了一下。

他们俩都看过内部通报。

缅北园区、水牢、受害者、墙上的字:

别怕,有人在帮你。

那句话在分站内部传得很快。

不少干员私下都骂过,骂缅北出生,也骂自己只能隔着几千公里看照片。

没人想到,林宇会让他们把刻字的人画出来。

葛亮低下头,重新修眼部。

这一回,他画得很慢。

眉弓下面那块阴影减轻了一点。

眼周的纹路加重。

瞳孔没有刻意画亮,只留了一个很小的空白点。

范统凑过去看,声音低了。

“这版对。”

葛亮没有立刻停。

他又把右脸颊下方加了一道浅疤。

“这种环境里待久了,脸上不可能一点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