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的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那种“束缚感”瞬间就降低了许多。
或许正如他猜测的一样,“束缚”并不是阴山法的仪轨导致的,而是现实中存在的“人”导致的。
就好像在睡梦中如果尿湿了裤子会梦见掉进河里一样,在幻觉中,自己如果被人抱住了,显然也会产生束缚感。
这让林舒瞬间安心了很多----至少这证明,自己的队友们并没有完全失能,他们仍然在想办法。
只要他们在想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斗法?
我跟你斗个毛!?
有什么比“直接摧毁”更有效的方法吗?
手里那么大一台国家机器不用,难道我还要跟你重新搭台唱戏?
可别闹了!
林舒静静等待,那些线条和黑雾仍然在缠绕、扭转。
但也就在某一个瞬间。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
巨大的、刺眼的光亮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吞没了那一团黑暗所在吗,无数条线条崩断,而连接在线条上的“黑雾”,则如同失去了依靠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碎。
林舒感觉,自己的世界眨了眨眼。
不是他眨眼。
而是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缓缓刷新。
线条仍然存在,黑雾也仍然存在。
但有另一层“真实的图像”,叠加在了那层线条之上。
林舒看到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秦朗带领的队伍已经回来了。
有人按着自己的肩膀,而自己则是坐在地上。
对面的山头上方飘着一团诡异的云雾----并不是像电影里面那种追求视觉效果的腾腾火焰,只是混杂着泥土、尘埃、白色硝烟的云团。
“炸了吗?”
“炸了......人工增雨......小当量......”
“还可以......要......再来?”
林舒看到秦朗的嘴巴张张合合,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准确地说,并不是他说的话断断续续,而是自己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个最大的法坛很可能已经被摧毁了,自己在幻觉中面临的压力也已经降低了许多。
但它并没有直接消失。
“那边......那边......”
林舒伸手指向自己所看到的“黑雾浓郁处”所在的位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秦朗立刻回头,做出了简单的观察。
随后,他重新回过头来,把PDA举到了林舒面前。
那上面是一幅三维地图。
“这里?”
他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位。
林舒拼命摇头、拼命眨眼。
现在他的状态,就好像那种饮酒过了、已经完全喝醉、介于断片和没断片之间的人。
能看到东西,但看不清。
能听到东西,但听不清。
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的脑子反而是清醒的。
虽然迟钝、虽然缓慢,但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处于“逻辑混乱”的状态了。
“不是这里......更左一点......”
林舒终于看清楚了地图上的点位,跟视线中的点位重合之后,他伸出手指,颤抖着做出了调整。
“校准......38......12......”
秦朗的声音仍然是飘飘忽忽的,越过他的肩膀,林舒看到了真正的陈竹。
她远远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关切。
直到这时候林舒才反应过来,今天的陈竹穿的是一件利落的牛仔外套。
而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她,穿的是警务衬衫。
----跟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打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