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
紫色的雷霆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从林凡掌心喷涌而出，直接贯穿了那个家伙的身体。
那个家伙的身体在雷霆中开始崩解。
那团血红色的等离子火花在失去宿主后，试图逃跑。
它朝领域边缘冲去，试图冲破那层七彩的能量屏障。
林凡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它的动向，心念微动，领域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掌将它捏碎。
林凡收回领域，四柄光剑化作能量粒子消散在宇宙中。
林凡重新回到那座被掏空的竞技场时，两道分身依然尽职尽责地压制着雷欧和阿斯特拉。
那两个被控制的兄弟像被钉在砧板上的蝴蝶，四肢被锁死，身体动弹不得。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始终盯着林凡，像是两台没有感情的监视器。
林凡站在迪迦和邪恶迪迦面前，深吸一口气。
七彩的光芒从他身上涌现，不是战斗时那种凌厉的能量，而是另一种温暖的光。
那光芒从林凡的胸口扩散开来，像一圈圈涟漪在空气中荡漾，笼罩住两位巨人的全身。
光粒子渗进迪迦的皮肤。
奇迹诞生了。
迪迦的眼灯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只蝴蝶在破茧前最后的挣扎。
他的手指缓缓弯曲，又缓缓伸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刚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茫然。
邪恶迪迦紧随其后。
他的反应比迪迦更剧烈一些。
他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凡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来适应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七彩的光芒还在他身上流转，像一件不会被风吹灭的披风。
迪迦最先恢复过来。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几秒。
“是你……救了我们？”
林凡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迪迦和邪恶迪迦听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讲完之后，林凡看着他们，声音平静但认真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迪迦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越过林凡，看向竞技场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的记忆……停留在我刚刚打完加坦杰厄时，解除闪耀状态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很多血肉巨人降临，我奋起反抗，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太强了。
最终我不敌，被他们抓了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林凡从未见过的情绪。
“然后他们拿我做了各种实验。”
迪迦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被关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感受不到光，感受不到能量，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在我身上注射东西，抽取东西，切开又缝合，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那里没有意义。
我只知道，我还活着，但我已经不觉得自己还活着了。”
邪恶迪迦接过了话头。
“我是在大古被抓之后才被抓的。”
“我看到了大古被抓的惨状。
他被那些血肉巨人拖走的时候，还在喊着让我们不要放弃。
我想帮他，我想救他，所以我再次开启了研究巨人的路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重新变回了这副模样。
不是因为我想要力量，而是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快速获得战斗力的方式。
但最终我还是失败了。
他们太强了，我的反抗在他们面前像一只蚂蚁在试图挡住一辆卡车。”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苦笑。
“后来，他们发现了我有科研能力。他们欣赏这个，邀请我加入他们。”
邪恶迪迦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我假装答应。
我想，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假装加入他们，深入内部，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一举摧毁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最终，我见到了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
邪恶迪迦抬起手，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那些光粒子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
先是头部，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是一个完整的身影。
居然是赛迦。
林凡对此感到震惊。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但眼前这个能量凝聚出的影像，和赛迦又有明显的不同。
赛迦的身躯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而眼前这个，浑身漆黑，带着浓重绝望气息的黑。
应该是黑暗赛迦。
但是为什么会诞生赛迦的黑暗版本？
林凡的眉头皱了起来，脑子里像被丢进了一团乱麻，线头很多，但每一个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赛迦代表奇迹，那他的黑暗版本代表什么？绝望？毁灭？还是别的什么？
他正在思考，忽然，一道柔和的声音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因为你改变了我原本的诞生历程。”
林凡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
然后，一股七彩的光芒从他胸口飘了出来。
那团光芒在他面前缓缓凝聚，化作一个熟悉的、五颜六色的光团。
小混？
不，那不是小混。
小混还在沉睡，这个光团虽然看起来和小混很像，但气息完全不同。
然后那个光团开口了。
“长话短说，宇宙未诞生之时，格里姆德便出现了。
那时，它是宇宙间最强的存在。”
声音从小混的体内传出来，但说话的明显不是小混。
那个光团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调整自己的频率，让声音能够更好地传递出来。
“但后来宇宙开始诞生，光与暗的出现让他的力量大为衰减。
不过那时的他，依然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存在。
他利用自己的力量，定下了一个法则。
光越是强大，影就越是浓重；而影越是强大，光也越是强大。
形成光暗平衡，这样他自己的力量就能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
林凡安静地听着，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头开始慢慢被接在一起。
“但是可惜的是，随着后来诺亚、雷杰多以及奥特之王的诞生，他这一法则被打破。
并且，由于这三位的存在，一直压制着这个法则。
所以黑暗阵营方面，从未诞生出与之对标的战力。”
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给林凡消化的时间。
“但是，这股法则是不能一直被压制的。
于是后来，自然而然地诞生了路基艾尔与银河。
他们两位的实力太过恐怖，但也因此造成了新的光暗平衡。
这是原本宇宙时间线的自然发展。”
林凡听完这些，想明白了一些事。
路基艾尔和银河，原来是这个法则的产物。
一个代表黑暗，一个代表光明，互相制衡，互相成就。
难怪那两位大佬的实力远超其他奥特曼。
“但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宇宙，情况不同。”
那个声音转向了林凡，那团七彩的光微微跳动着，像是在注视着他。
“由于你的存在，导致我并没有诞生，反而以另外的形式存在于你的体内。
于是，那个法则用这个空隙，造就了另一个我。
我是代表奇迹的存在，而他，则是代表绝望的存在。
另一个我，选择了污染以及血肉化。”
林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原来是这样。
赛迦没有诞生在这个宇宙，不是因为他不想来，而是因为自己替代了赛迦。
但是自己又没有完全替代赛迦，并没有代表奇迹。
而法则不允许“奇迹”这个位置空缺太久，于是它用赛迦本该诞生的那个“空隙”，造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存在。
黑暗赛迦。绝望的化身。污染与血肉的源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语速依然平缓。
“现在，你是我的代言人。
而击败对方，也代表着你将成为绝望与奇迹的代表。
这就是你的晋升之路。”
林凡沉默了很久。
竞技场里很安静，迪迦和邪恶迪迦都沉默着，雷欧和阿斯特拉被制服在墙角，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那团七彩的光还在微微跳动，像一个耐心的老师，等待着学生消化完这堂课的全部内容。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种更郑重的语调。
“这场战斗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做好持续不断的准备。”
那团光缓缓飘到林凡面前，和他平视。
“你准备好了吗？”
林凡看着那团光。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当然。”
从他决定救那个小男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那团七彩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
然后它缓缓飘向林凡，融入了他的胸口。
林凡感觉到了。
那个与自己对立的存在。
那个存在，就存在于这片宇宙的某处，和他的存在遥相呼应，像一面镜子照出的倒影。
光越强，影越浓。影越浓，光越强。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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