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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甩锅与默许(2 / 3)

王德发(立刻领悟,语气带着奉承):“高!郑主任,您这水平就是高!‘言行确有不当’、‘未能注意影响’,既点出了问题,又没把话说死。‘造成不良传言’、‘产生负面影响’,这才是关键!这报告递上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林国栋这个人,思想作风上确实有问题,不适合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而且,这话怎么说都挑不出大毛病!”

老赵(沉吟片刻,似乎也被说服了,或者是不想再坚持):“这样写……倒也……能说得过去。既反映了问题,又留有余地。只是,这‘不当之处’、‘不良传言’具体指什么,调查报告里要不要点一下?”

郑怀山(语气果断):“不用具体点。点明了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反驳。就模糊处理,让看报告的人自己去‘领会’。重点是最后的结论和处理建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带着明确的指示意味:“结论就写:‘林国栋同志的行为,已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不良影响,经综合评议,认为其当前表现,不符合“星火计划”选拔对象所应具备的全面素质和良好形象的要求。’ 处理建议嘛,” 郑怀山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但很快变得清晰而冷酷,“建议取消其‘星火计划’参评资格,并鉴于其问题的性质及造成的负面影响,建议所在单位对其做出相应处理,以正视听,肃清风气。”

“取消资格”是必然的,这是整个构陷的最终目的。但“建议所在单位对其做出相应处理,以正视听,肃清风气”,这句话的杀伤力就大了。“相应处理”可以是批评教育,可以是记过,也可以是……开除。而“以正视听,肃清风气”,则给任何严厉的处理都披上了“正当”的外衣。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干):“郑主任,这……‘相应处理’……您的意思是?”

郑怀山(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老赵,你是管人事的,应该清楚。一个在生活作风上不能严于律己,给单位造成如此恶劣影响的干部,还能留在关键的技术岗位上吗?还能享受相应的待遇和培养吗?群众会怎么想?上面的领导会怎么看我们单位的风气?‘星火计划’是重点人才培养项目,选拔的是德才兼备的接班人!一个连自身作风都管不好的人,何谈德才兼备?我们必须要给全单位上下一个交代,给关心此事的领导一个交代!”

这番话,冠冕堂皇,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和单位管理的“大局”上。将林国栋个人的“问题”(即使是捏造的),上升到了影响单位风气、辜负领导信任、不符合选拔标准的高度。这样一来,任何严厉的处理,都显得“合理”且“必要”。

王德发(立刻跟上,义愤填膺地):“郑主任说得太对了!林国栋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不处理,不足以平民愤!不处理,单位的正气就树不起来!我坚决支持郑主任的意见!必须严肃处理,开除都不为过!”

老赵(沉默了很久,录音里只能听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最终,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妥协和无奈):“我明白了,郑主任。就……按您说的这个思路,让调查组重新拟定报告。结论和处理建议,也按您定的这个调子来。我会跟老孙谈,让他……把握好分寸。”

“把握分寸”,意味着让调查组按照郑怀山定下的调子,去“完善”那份证据不足的调查报告,使其看起来“合理”、“严谨”。老赵的妥协,代表人事部门(至少是他个人)的默许。他或许有顾虑,或许觉得不妥,但在郑怀山的压力和“大局”面前,他选择了服从。

郑怀山(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对老赵的识趣表示满意):“嗯,老赵,你是老同志了,有经验,知道轻重。这件事,影响很坏,必须果断处理,不能手软。调查报告尽快弄出来,上会讨论。至于林国栋本人,” 他的声音冷了一分,“在最终处理决定出来之前,让他继续停职反省。告诉他,要端正态度,配合组织调查,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如果继续胡闹,对抗组织,那性质就变了,处理只会更重。”

这是最后的定调。调查报告的定性,处理建议的方向,甚至对林国栋本人的态度,都在这次小小的、非正式的会议上,被郑怀山一锤定音。王德发是积极的推动者和具体执行者,老赵是犹豫但最终默许的帮凶,而郑怀山,则是那个掌握方向、定下调子、并施加压力的核心决策者。

录音到这里结束。但其中揭示的内容,却比之前几段更加具体,更加清晰地展示了郑怀山是如何运用话术、权力和“大局”压力,将一件证据不足的诬告,一步步操作成“铁案”,并为其后的严厉处理铺平道路的。他巧妙地避开了“证据”这个硬伤,转而攻击“影响”和“作风”,并将个人问题无限上纲上线,与单位风气、领导信任、选拔标准捆绑在一起,从而使得任何看似“过重”的处理,都显得“必要”且“合理”。而老赵的默许,则代表了系统内某种程度的“合谋”——在压力和“大局”面前,个体的正义和真相,可以被轻易地牺牲。

苏瑾关闭了录音播放,调出另一份文件,补充道:“这是后来正式出具的调查报告原文扫描件。结论部分,与郑怀山在录音中口述的措辞,几乎一字不差。而最终单位做出开除林国栋公职决定的会议纪要显示,郑怀山在会议上引用了这份调查报告,并再次强调‘清除害群之马、净化单位风气’的必要性,与会人员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老赵投了赞成票。”

陈默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越发冰冷。这段录音,清晰地展示了郑怀山是如何“甩锅”的——他将具体的诬告责任,推给了“匿名举报”和“群众反映”,而他自己,则扮演了一个“基于调查结果和单位大局考虑,不得不做出严肃处理”的、看似公正甚至“痛心”的领导角色。同时,也展示了系统内“默许”的可怕——当权力定下调子,当“大局”成为借口,真相和公正往往会被无声地湮没。老赵的犹豫和最终妥协,王德发的积极迎合,调查组“按照指示”修改报告,共同构成了这场不公的“共谋”。

“老赵后来怎么样了?”陈默忽然问道,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