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0章 从哀求到震惊(2 / 3)

“不……不……不可能……”宋玉成瘫软在地,失神地喃喃自语,额头上磕破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混合着冷汗,糊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林国栋……怎么会是林国栋……陈总……陈先生……您……您和林国栋……”他语无伦次,想要求证,却又不敢问出口,巨大的恐惧和困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陈默没有理会宋玉成的呓语。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郑怀山脸上,如同最冷静的猎手,观察着猎物濒死前最细微的反应。郑怀山那瞬间血色尽褪、如遭雷击的表情,那无法控制的颤抖,那眼中无法掩饰的极致惊恐,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他的眼中。他知道,他戳中了最致命的那一点。

“看来,郑老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但在此刻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人胆寒。“十一年了,三千多个日夜。不知道郑老午夜梦回时,可曾想起过这位才华横溢、却因为一份莫须有的举报信,就被断送前程、蒙冤受屈、最终郁郁而终的年轻工程师?”

“我……”郑怀山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挣扎出一丝力气,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陈……陈默!你……你到底是谁?!你和林国栋……是什么关系?!你想干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激动而变形,再无半分往日的沉稳和老辣。这是他最深的恐惧,也是他最大的困惑,此刻终于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仿佛那根本不值得回答。他只是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郑怀山,那眼神深邃如同寒潭,清晰地倒映出郑怀山惊惶失措、濒临崩溃的脸。

“我是谁,不重要。”陈默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郑怀山的心上,“重要的是,十一年前,‘星火计划’第三期人才选拔,林国栋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在最终审核阶段,被人以匿名信形式,举报其生活作风有问题,与多名女同事保持不正当关系。随后,内部调查启动,尽管查无实据,但最终,一份含糊其辞、充满暗示却无实质证据的调查结论被做出,认定其‘虽无确凿证据,但影响恶劣,不宜留用’。林国栋被开除公职,档案留下污点,所有科研单位将其拒之门外。一年后,他因酗酒过度,引发急性肝衰竭,死于出租屋内,时年三十二岁。死后,无人问津,草草火化。”

陈默的叙述,没有任何修饰,冰冷、客观,就像在复述一份人事档案和死亡报告。但正是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却将当年那场看似“程序合规”、实则充满阴暗操作的构陷,以及一个年轻生命被无情摧毁的悲剧,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那份匿名举报信,笔迹鉴定显示,出自当时机关文印室一名临时工之手,而指使他的人,是当时你郑怀山主任手下的一名科员,姓王,叫王德发。王德发三年前因肝癌去世。但巧的是,在他去世前三个月,他的妻子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匿名汇入的五十万美金,汇款方是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而更巧的是,这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宋玉成会长控股的一家离岸艺术品投资基金。”

陈默的目光,从面如死灰的郑怀山脸上,移向旁边已经听得呆住、浑身冰冷的宋玉成。

宋玉成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一颤,失声叫道:“不!不是我!陈总!那家公司我知道,但那笔汇款……那笔汇款是……是……” 他惊恐地看向郑怀山,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他当然知道那家公司,那是郑怀山让他代为持有、用于处理一些“特殊”资金和进行“特殊”支付的白手套之一!那笔五十万美金的汇款,是郑怀山亲自交代,让他通过那个渠道,打给王德发妻子的“抚恤金”和“封口费”!他当时还觉得郑怀山念旧情,对一个将死之人还如此照顾,现在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买命钱!是封口费!

“是什么?”陈默的目光转回郑怀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是郑老你,念及旧部之情,给予的抚恤?还是,支付的最后一笔封口费,确保王德发到死,都不会说出当年那封举报信,是受谁指使?”

“你胡说!血口喷人!”郑怀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濒死状态中挣扎出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脸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林国栋是自己作风不正,调查程序合规合法!王德发是病故,那笔钱……那笔钱是他妻子申请的困难补助!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默!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有点背景,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污蔑构陷!我要告你!我要……”

他的咆哮在陈默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没有底气,最后变成了色厉内荏的嘶吼。因为他看到,陈默从面前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中,抽出了几张纸,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一份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屏,清晰显示了那笔五十万美金从离岸公司账户,汇入王德发妻子国内账户的路径和时间。一份是王德发妻子在收到汇款后不久,购买一套高档商品房和一辆豪华轿车的消费记录。还有一份,是王德发病重期间,其主治医生的一份证言摘录,提到王德发在弥留之际,曾反复念叨“对不起林工”、“是郑主任逼我的”等呓语,当时被当作病人胡话记录在案,后来被家属要求删除,但原始记录被有心人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