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这才想起旁边还杵着一个人,转头看向纪云棠,笑道:“云棠,这是你方澈师叔。”
话音方落,纪云棠的瞳孔骤然紧缩。
方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响,上清宗道子,十二岁成就元婴,宗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道子,整个上清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人物。
她入门五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师叔,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而她方才竟然还对方澈出了一剑。
纪云棠脸色刷地白了,手中的剑差点脱手,连忙上前行礼,声音微颤道:“纪…纪云棠,见过方师叔。”
“不必多礼。”
方澈摆了摆手,目光在纪云棠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沈青砚,眼中满是意外,“三师兄,你收弟子了?”
在方澈的记忆里,沈青砚虽性情温和,对待同门关怀备至,却从未表露过收徒的念头,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三师兄竟然都收弟子了。
沈青砚闻言,嘴角微弯,看了一眼身侧的纪云棠,目光温润,“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云棠入门后,我便让人在幽别居旁边辟了这处幽竹居给她居住,也方便日常教导。”
方澈恍然,难怪这里多出了一座院落,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又看了纪云棠一眼,那女子正垂首立在沈青砚身侧,方才出剑时的凌厉杀意已尽数收敛,此刻瞧着倒像个安分守己的寻常女修,只是微微垂着的眼睫偶尔一颤,仍暗暗打量着他。
方澈笑了笑,道:“纪师侄方才那一剑出手果决,足见功底扎实。”
“多谢师叔夸赞。”
纪云棠微微一愣,抬起头,见方澈目光温和,并无半分怪罪之意,反倒有几分赞许,她心中稍安,轻声道。
沈青砚摇了摇头,笑道:“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今晚先跟我好好说说,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方澈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纪云棠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回了幽竹居,轻轻合上了院门。
暮色愈深,竹海间晚风渐起,吹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纪云棠透过半掩的窗扉,望着幽别居透出的那一点灯火,心中仍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
幽别居内,茶炉上的水刚刚沸起,沈青砚拎起壶来,给方澈沏了一杯茶,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方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清润茶香便在舌尖漫开。
“五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沈青砚在方澈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方澈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感慨了一句。
方澈笑道:“哪里变了?”
"模样变了,"沈青砚端着茶盏,目光从他眉眼间缓缓扫过,“你走的时候才十三,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倒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摇了摇头,失笑道:“我竟不知该怎么说了,总之你这张脸,日后怕是要招来不少麻烦。”
方澈无奈地叹了口气,哭笑不得道:“三师兄,你也变了,你从前可不是这般肤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