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矮胖修士一惊,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神识全力放出探查,却一无所获。“墨兄,你可别吓我。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还有谁来?”
“你看这地面。”墨姓修士指向丹炉附近,那里虽然被水渍和淤泥覆盖,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轻微、几乎难以辨认的足迹痕迹,并非他们二人留下的。“还有,书架那里的淤泥,有翻动过的痕迹。虽然对方很小心,但痕迹就是痕迹。”
矮胖修士连忙凑过去看,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妈的,被人捷足先登了?是哪个王八蛋?老子废了这么大劲才找到这里!”
“稍安勿躁。”墨姓修士倒是相对镇定,“此人虽然先到,但行事极为谨慎。你看,这丹炉、玉瓶皆未动,显然看不上或觉得无用。只取走了书架上残存的玉简、记录之类。而且,从痕迹看,此人修为不会太高,行事风格以稳妥隐匿为主,绝非嚣张之辈。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那残破的聚灵阵图案旁,蹲下身,仔细感应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取走了记录,却不知这阵法的真正枢纽,并不在图案本身,而在于与地脉勾连的几处暗嵌灵纹。此阵虽残,但核心的‘地窍引灵’符文尚在,且与下方这隐匿阵法隐隐相连。先到者只取走了表面的‘果’(玉简记录),却未发现更深层的‘因’(地窍与隐匿阵关联)。看来,是个见识有限、只知按图索骥的谨慎小家伙。”
矮胖修士一听,转怒为喜:“墨兄的意思是,真正的好东西,还在下面?”
“八九不离十。”墨姓修士站起身来,幽珠悬浮在他掌心,光芒更盛,“这隐匿阵法保护着的,才是此地主人真正看重之物。先到者或许是机缘巧合,或许是感知敏锐发现了此地异常,但学识不足,未能窥破其中关窍。也算他运气,若他胆大包天,试图暴力破开这隐匿阵法,只怕早已触发禁制,尸骨无存了。”
“那我们……”矮胖修士眼中放光。
“自然是要下去看看。”墨姓修士语气阴冷,“不过,这阵法虽残,但毕竟是金丹修士所布,不可力敌。需得找到其灵力流转的节点,徐徐图之。你为我护法,我要仔细推演一番。”
“好嘞!”矮胖修士连忙应道,取出几面阵旗,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
墨姓修士不再多言,盘膝坐在那残破聚灵阵图案中心,闭上双眼,手中幽珠光芒流转,一道道细微的黑色丝线般的灵力从幽珠中探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缓缓渗入地面的阵纹,并向更深处的地脉探去。他要凭借玄阴宗的秘法和手中这件专破禁制的法器,找出这隐匿阵法的薄弱之处。
而这一切,早已离开、正在临时节点中参悟所得阵图知识的韩砺,自然毫不知情。他更不知道,自己基于谨慎和“不贪”原则(只取走表面可安全获取的玉简,未敢深入探查或暴力破解)做出的选择,不仅让他避开了可能致命的阵法反噬,也让他错过(或者说,主动放弃了)更深层、可能也意味着更大风险与机缘的隐秘。在他的认知里,那次探索已经结束,收获(阵图知识和残篇)已然消化,风险已经规避。他不知道水下深处正在发生什么,也不关心。他的“贪心”,在于安全地获取认知范围内的收益,并以此为基础,稳健地积累,而非去赌那未知的、可能致命的“大机缘”。
石室深处,墨姓修士的探查在继续。幽光闪烁,地脉隐隐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一场针对更深层隐秘的探索(或者说,掠夺),即将开始。这与韩砺之前的“计划性探索”形成了鲜明对比。一个追求稳妥、纪律和认知内的收益;一个则凭借更强的实力和秘法,追求更**险下的潜在高回报。两者孰优孰劣,难以断言。但此刻,在混沌秘境的这个角落,两种不同的“道”,因同一处遗迹,产生了短暂的交集,又旋即走向不同的方向。
韩砺的临时节点内,他刚刚完成对那残缺聚灵阵阵图的一处细微修改的推演,觉得对地脉灵气的引导效率似乎能提升少许。他满意地停下,开始打坐调息。他并不知道,自己因为“不贪”而放弃的丹炉下方,正有人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未知的门。他只知道,自己又向理解这片秘境、提升自身生存能力的方向,迈出了踏实的一小步。不贪不惧,循阶而上,方是长生久视之道。至少,是他所选择并坚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