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上,十几罐深龙龙血已全部注入玻璃管线。 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道中缓缓流动,恍若巨龙的血管与动脉。
这些错综复杂的管线从实验台的一侧延伸至另一侧,经过十几个弯曲与分叉,连接着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和炼金器械。
数十道炼金程序同时运行着,机器的嗡鸣声在工坊中此起彼伏,偶尔喷出一阵白色的蒸汽。
雷纳托从躺椅上侧过头,与一旁在实验台上忙碌的女龙裔聊着天。
“克劳苏拉,我刚才也让你看过了。你能通过研究这些成品药剂,来重新复刻出这些魔药吗?”
“极难。”高大的女龙裔摆动着尾巴,那条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粗壮龙尾在雷纳托面前晃来晃去,“‘冥河涂膏’中蕴含着大量的负能量,应当是一种仪式魔法后的产物,就像牧师制作的圣水一样,不是常规的炼金产品,我无法通过技术手段复制。”
“而‘蝎尾狮毒素’和‘爬行者粘液’的难点则在于原材料。要制作这两种魔法药剂,需要大量珍稀材料。”
克劳苏拉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操作着实验台,并未回头。 她不断转动各种旋钮,进行着魔药制作的最后流程。
“蝎尾狮作为一种大型野兽,在幽暗地域并不常见。其尾部密布的毒刺很难通过交易的方式获得,而且必须在脱落后几小时内处理,否则毒素就会分解失效。”
“至于‘爬行者粘液’则更为古怪。这种魔药应当是从软泥怪这类生物中提取的,但根据‘图书馆’的记录,那种生物似乎并不具备一般意义上的毒腺。”说到这里,克劳苏拉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也许是某种变种,也许是‘图书馆’的记录不完整,也有可能是我遗漏了某个关键的信息...”
看着克劳苏拉健美的躯体,雷纳托忍不住扯了扯领口。
他今天来的时候,女龙裔恢复了最初那副纤细的姿态。
比起千篇一律的人类女术士形象,雷纳托还是更喜欢夺心魔那身蜕变前的原始样貌。
因此,在面对恢复了纤细体格的女龙裔时,他脑中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在对方的主动询问下,他还是开口提出,希望克劳苏拉能切换回上一次展示过的形态。
又高又大,这才是独属于龙裔的美啊。
人人皆有爱美之心,他绝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欣赏自然的美感而已。
就像有人喜欢看花,有人喜欢看山,有人喜欢看海——而雷纳托也喜欢欣赏不同种族、不同异性的美。
没错,只是欣赏而已,他的想法非常纯粹。
至于夺心魔这个种族,它们的个体好像根本就没有生殖系统吧?也不知道完成蜕变后,原身的器官还能不能保留...
胡思乱想中,雷纳托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着自己。克劳苏拉可是一名夺心魔,是来自星界的、以智慧生物的大脑为食的异怪。
即使她此刻的外貌是一名高挑健美的龙裔女性,即使她的声音清冷而好听,即使她是如此善解人意...
但她的本质,仍然是夺心魔。
最多只能当同伴和战友,绝不能有别的想法,雷纳托暗自为自己设下一条底线。
不说别的,要是连出生入死的战友都惦记,那自己还能叫人吗?
“雷纳托,你的体温与心率似乎在升高?”
女龙裔俯下身,那双金色的竖瞳贴近雷纳托的脸,目光中满是担忧。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额头,仔细检查着雷纳托的体征状况。
“你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需要中止实验吗?”
实验台上一排排相连的玻璃管线中的龙血已经消失,嗡鸣的炼金器械也停止了动静,彻底归于沉寂。
看来女龙裔已经完成了整个实验,正在等待最后的产物冷却与凝结。
该死,克劳苏拉也是,伪装的这么像是作甚了?搞得他现在都快感觉不到她身上的“伪人”感了...
强行中断脑海中发散的思维,雷纳托深吸一口气,目光对上女龙裔的双眼。
他伸出手,郑重其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