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诺放平短戟,向着雷纳托主动发起了冲锋。
那柄燃烧着火焰的精金长戟被他双手持握,戟尖朝前,戟杆贴着腰侧,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高台的另一端急射而来。
两个相似的镜像同时从凯诺的身上分裂出来,与他并肩冲锋。三个凯诺·弗瑞斯,三柄燃烧着火焰的长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向雷纳托。
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步伐的节奏相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这一幕令人眼花缭乱,围观者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真身,哪两个是虚像。
雷纳托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其中有一张卷轴为二环法术‘镜像术’,他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弗瑞斯家族确实挺有钱的,这种实用的魔法卷轴价值不菲,而凯诺却只是把它们当作一次决斗中的消耗品。
面对着三道从不同方向刺来的戟尖,雷纳托毫不慌张。他主动压低身体,向一侧燃着火焰的短戟迎去。
在下方观众的惊呼声中,魔法形成的虚假影像接触到了雷纳托的盔甲,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光影穿身而过,如同幻梦。
通过‘龙类感官’,雷纳托早已锁定了对方的真身。
踏步前斩!
一击黑芒闪过。黑色的剑刃在空中画出一道水平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三道镜像同时破碎。那些虚假的光影像是被石头击中的水面倒影,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纷纷飘散在空气中。
凯诺·弗瑞斯的真身从崩碎的镜像中重新显现出来。只不过,这位年轻贵族脸上早已没了开战前的傲慢,而是捂着胸口,狼狈地痛呼出声。
‘镜像术’毫无作用,剑锋精准命中了年轻贵族,从左肩到右肋,斜着划过。
装饰华丽的鳞甲碎裂开来,断裂的甲片从胸口处向两侧翻卷,像是一朵被暴力撕开的金属花朵。
甲片之下,露出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凯诺胸口的皮肉向外翻卷,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白森森的肋骨清晰可见。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鳞甲的边缘往下流淌,滴在石板上,又渗入下方垫着的细沙之中。
那些细沙贪婪地吸收着血液,颜色变得愈发深沉。
“啊,你这个杂种,竟然敢伤我!”凯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剧痛彻底击碎了贵族的尊严,他歇斯底里地诅咒道,“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骨头磨成粉...”
雷纳托没有在意对手的无能狂怒。他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反思着刚才他自信该一击杀死凯诺的一剑为何失效。
他的剑术没有问题,角度与时机都算得很准。那一剑的目标是斜切心脏,从左肩切入,从右肋穿出,贯穿整个胸腔。如果一切顺利,凯诺应该在剑锋划过心脏的瞬间就失去意识,然后在几秒钟内死于失血。
可是...
回忆着剑刃上传来的触感,在切开鳞甲之后,有一种异样的阻滞感,不像是在切肉或断骨。
雷纳托又扫视着对方伤口上那不正常翻转的皮肉块,创口的边缘不是光滑的切面,而是呈现出一种撕裂状的、不规则的纹理。
心中了然。
大概对方的卷轴中还有类似于‘树肤术’之类的强化法术吧。所以‘缄默女士’的剑刃在劈碎卓尔的附魔鳞甲后,没能继续切断对手的肋骨与胸膛...
被无视的凯诺愤怒地尖叫着,再度举起了手中燃烧着的戟刃。
与之前自信满满的宣言相比,被一击打脸的巨大落差感,加上剧痛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让这位年轻贵族彻底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双手握戟,脚下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滑动戟柄,将长戟举过头顶,然后以全身之力重重砸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雷纳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