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这一刻,沈眉妩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已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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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生辰宴上的风流韵事闹得人尽皆知,沈清羽与萧时凌的这场婚事办得十分仓促。
皇后既是沈清羽的亲姑母,又是萧时凌的嫡母,迫于这层关系,成婚前,沈清羽不得不入宫觐见。
“侄女拜见皇后娘娘。”
看着这个她倾注心血栽培的嫡侄女,皇后满脸阴霾:“本宫万万没想到,你会选老三做夫君。你明知他与你表哥一向是死对头,如此行事,是要公然与本宫作对吗?”
沈清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姑母怎会觉得,三殿下是太子哥哥的死对头?”
她话锋陡转,字字如刀,“太子哥哥如今没了一只眼睛,早就和储君之位无缘了。三殿下取而代之不过是早晚的事。侄女奉劝姑母一句,莫要再执迷不悟,还是多费些心思,想想如何保住您身下这凤座来得实在。”
“你——”皇后气得猛然拍案,咬牙切齿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亏本宫这些年费尽心血栽培于你,你便是这般报答本宫的?!”
“要怪只能怪姑母您手段太弱,连一个小小的沈眉妩都对付不了,由着她勾走了太子哥哥的魂!”沈清羽笑靥如花,眼底却淬着毒,“现在好了,太子哥哥眼睛毁了,我也嫁给了最有望继位的三殿下。将来我定能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也算得偿所愿!”
“忘了告诉姑母,父亲已经同意拥戴三殿下。姑母,往后您和太子……哦不,是表哥,就只能孤军奋战了!”
皇后怒火攻心,抓起手边的粉彩茶盏便朝她狠狠砸去。
沈清羽侧身避开,冷嗤出声:“姑母可当心些,若在此处伤了我,岂不是白白递给林贵妃一个发难的把柄?这大婚的贺礼您就不必送了,还是留着些金银傍身吧。只怕将来表哥被废,姑母在这深宫里的日子,难熬得很呢。”
丢下这句字字剜心的话,她连礼都懒得行,径直转身扬长而去。
殿内死一般寂静,皇后瘫坐在凤座上,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多年来寄予厚望的亲侄女,竟是这般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今该如何是好?
沈清羽顺势成了三皇子正妃,就连她那唯一的胞弟沈丞相,竟也倒戈成了老三的拥趸。
大势已去。
这下,她与她的隽儿,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局之中,当真是彻底孤立无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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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羽和萧时凌婚宴排场之大,整个盛京怕是十年内都难见第二回。
沈清羽富可敌国,萧时凌又是拥趸最多的皇子,这两人凑在一处,单单是发出去的请帖便有上千张。
宫里的御厨连夜备席,光是摆桌的院子就占了三个,丝竹声从辰时响到戌时,半个皇城都能听见。
皇帝破天荒驾临了婚宴,身侧伴着春风得意的林贵妃,足见圣上对三皇子的偏爱。
萧时隽到场时,席间早已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他左眼蒙着雪白的纱布,衬得他面容越发森冷。
周遭宾客的目光宛如无形的针,齐刷刷扎在那块纱布上。
他已有半月不曾早朝,群臣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再现人前时竟是这副独眼遮纱的模样,神色间尽是掩不住的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