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邪,爬起来,再砍。
又被弹了回来。
如此反复,功德司里的烟散了又聚,那西域大师浑身是伤,气喘如牛,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看沈眉妩的眼神里,惊恐已经盖过了愤怒。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是妖怪的,恐怕是大师您吧。”沈眉妩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声音不疾不徐:“你布这阵法时,说过什么?凡是妖孽,定会在阵法里受伤。如今受伤的,究竟是谁?”
西域大师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眉妩看了他片刻,忽然从阵法里跑出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来人哪——妖师现身了!妖师现身了!”
廊道里的脚步声顿时乱了。
道士、宫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国师也被惊动,大步走进内殿。
所有人涌进阵法里,看到的是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西域大师,以及面色苍白、毫发无损的侧妃娘娘。
国师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你这西域来的妖师,竟想布阵害我大周侧妃娘娘!”
旁边的道士们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抓起来!”
“把这妖师扔回西域去!”
西域大师躺在地上,惊恐万分,手脚并用往后爬:“别啊,我不是妖怪,我不是!我要见皇后娘娘——”
“原来你是用谗言蒙蔽了皇后娘娘,才得机在皇宫中兴风作浪!来人,将这妖师拿下,押送至坤宁宫交由娘娘发落!”
那西域大师便被功德司的道士们连押带拖,扭送到了坤宁宫。
听闻沈眉妩在阵法中毫发无损,反倒是这西域大师身上布满桃木剑的创口,皇后大惊失色:“怎会如此?今夜究竟发生了何事?莫不是这阵法出了纰漏?”
“娘娘,此阵乃西域大师亲自布设,老臣查验过,确是正宗的降妖除魔阵。”国师不疾不徐道,“凡人在阵中绝不会有恙,唯有妖魔鬼怪才会受伤。由此可见,这西域大师本体乃是妖邪,而侧妃娘娘毫发无伤,自是与常人无异。”
“这怎么可能……”皇后双腿一软,跌坐回椅上。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一旁神色从容的沈眉妩,心底倏地窜起一阵战栗。
费尽心机请来的西域高人竟都奈何不了她,往后还有谁能制得住她?
“母后,既然阵也布了,妖师也抓了,妾身可否回东宫了?”沈眉妩语调平淡,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道,“妾身实在挂念两个孩子,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去。
一场荒唐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次日,皇后仍心有余悸。
她急召萧时隽前来,愁眉苦脸道:“隽儿,那沈眉妩肯定是个妖精!只是她如今怀有身孕,妖法高深,无人奈何得了她!隽儿,你定要信母后!”
萧时隽面色沉静,微微颔首:“母后,儿臣信您。”
“当真?”皇后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要知道,若是放在以往,他定是不肯信的,还会觉得是她蓄意抹黑沈眉妩。
皇后不知道,萧时隽昨夜因担忧沈眉妩安危,悄悄前往功德司暗中探看。
他亲眼目睹了那试图伤她的西域大师,是如何被轻易反噬重创的。
当时,他就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沈眉妩根本不是什么妖精。
她分明是比妖精还要强大百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