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一位身穿暗红色裙摆、容貌妖异的少女,正安静地端坐在这血色骨头铸就的王座之上。
赫然便是妖栀子!
只是,此刻的她,却紧闭双眸,似乎正在沉睡。
那张妖异绝美的面孔,在四周昏黄的血色灯光映照下,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幽寂大殿之中,没有任何魔教的护法或者长老在此值守。
唯有一位全身被宽大的黑袍死死裹住的高大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王座下方的九级台阶之下。
若是此刻有魔教中人,或者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误入此地,定然会惊骇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会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
因为,那个站在台阶下的身影,脸上正戴着一张一半纯黑、一半惨白,交织着诡异花纹的黑白羊面具。
那股深沉如渊、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骇人魔道气势,普天之下,绝无分号。
此人,赫然便是那威震九州、一掌便能与道门魁首清衍真人平分秋色的骷羊魔教最高主宰——那位神秘莫测的教主!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在外界被视为魔道神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无上巨擘。
此刻,在这座空旷的血殿之中,他却微微佝偻着那挺拔的身躯,双手恭恭敬敬地垂在身侧,头颅低垂。
那姿态,那神情,好似一个最卑微、最忠诚的仆人,在静静地等候着主人的苏醒。
滴答。滴答。
大殿内,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漏声,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许久,许久。
高坐在那血色白骨王座之上的妖异少女,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她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地抬起了眼睑。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大殿内的血色灯光,似乎都猛地黯淡了一瞬。
那眼神,却陌生、空洞、冰冷到了极点。
好似某种蛰伏在她体内、更为古老且恐怖的意志,短暂地苏醒了过来。
“那太一首席,如何了?”
冰冷空灵声线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位于下首的那位魔教教主闻言,身躯再次微微一低,态度愈发恭敬。
“回主上。那叶清秋冥顽不灵,无意同我魔教苟合,更不愿臣服。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副‘锁魂青铜棺’赠予他,并开启了后山的迷阵,任由他离开了黑死渊。”
教主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那叶清秋在昆仑山上,明明已经引动了无上魔念。属下原以为,他的神智会被荧惑彻底吞噬。”
王座上的少女微微扬起那雪白纤细的脖颈,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眸中,罕见地泛起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幽光。
“荧惑,很喜欢他。”
“他有着这世间最为纯粹的正道剑心,越是纯粹的东西,破碎之后坠入黑暗,便越是美味。那颗灾厄之星,要的不是一具行尸走肉,它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为其奉献灵魂的完美仆从,而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低贱奴隶。”
“他的心中还有执念,还有恨。那恨意,便是滋养魔道最好的养料。且先不必管他,放任他在外面那残酷的修罗场里去厮杀、去挣扎吧。”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傲慢的弧度。
“待到他在这尸山血海中历练出来,待他今后突破凡人的桎梏,成就‘天人’之境时……”
少女眼眸微眯。
“到那时,本尊自会亲自出手,将他从荧惑的手里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