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克带着两个铁卫营的人走到塌陷点边缘,蹲下来,将新铺的铜板边缘的固定销逐根拔掉。每拔出一根,夜色里就多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最后一根固定销拔出来的时候,铜板彻底松开。
格洛克和两个士兵一起,把铜板向一侧推开。
沉重的金属面板在碎石地面上磨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夜风灌进缺口里,又被下面涌上来的一股潮湿冷气顶了回来。
陆渊闻到了泥土和铜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缺口边缘能看到提前安装好的金属梯子,铁质横档一节一节地嵌进塌陷处的岩壁里,向下延伸,几米之后就没入了黑暗。
克劳斯看向大飞升者。
大飞升者没有说话。银灰色瞳孔扫过缺口边缘,微微偏头。
降生者方阵动了。
十几具黑袍金属造物从塌陷点边缘依次翻入缺口,动作整齐到不像是活物,金属关节在梯子的横档上发出均匀的撞击声,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沉。
大约半分钟之后,最后一声金属撞击从下方传上来,很闷。
降生者落地了。
雷克第二个下去。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棕色短发被大衣领子挡了一半,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走到缺口边缘,一只手抓住梯子的顶端,翻身下去了。
阿德里安第三个。
老主教在缺口边缘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艾格妮丝。
艾格妮丝微微点头。
阿德里安转过身,扶着梯子慢慢往下走。灰色主教袍的下摆垂在梯子横档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截一截地往下滑。
大飞升者眼中浮现几缕银白色的光芒,似乎在观察着什么,随着光芒消失。
他走到缺口边缘,低头扫了一眼下方,然后直接大步踏了下去,金属骨架踩在横档上的声音又沉又稳,很快就看不见人了。
艾格妮丝带着两个修女跟在四阶之后下去。最后一个修女的灰白色袍角从缺口边缘滑过之后,广场上又安静了几秒。
陆渊走到缺口前。
往下看了一眼。
梯子沿着岩壁向下延伸,铁质横档上已经被前面几个人踩出了湿痕。再往下就是黑暗,行军灯的光在十几米的深度打到了对面的岩壁上,灰褐色的石面上有几道旧裂纹。
视野边缘灰白文字安静地浮着,没有新的提示,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陆渊抓住梯子顶端,翻身下去。
横档很冷,铁质的寒意隔着手套传过来,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头顶的天空在一格一格地变小。
广场的灯光、教会的圣光封锁线、远处煤气灯连成的暖黄色,全部被逐渐收缩的缺口边缘框住,越来越窄。
十米。二十米。
越往下,夜风就越弱。到这个深度已经完全没有风了,空气潮湿发闷,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腥气。
陆渊的呼吸自动放浅了几分。
三十米左右的深度,脚踩到了底,地面是铜板,踩上去又硬又滑,显然这是到管网层了。
陆渊松开梯子,站稳回头扫了一眼。
这里已经被改造过了。除了头顶那个梯子通道,塌陷处的四周全部用铜板做了加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