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思路摆在了桌面上。
阿德里安要的是控制风险,用最合理的编制去做有限的探索,地面上留足后手。大飞升者要的是效率,一次投入足够的力量,打通路径,拿到足够的信息,避免反复拉锯。
克劳斯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塌陷点标记,沉默了几秒。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震感很短,持续不到一秒就消失了,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石板路面上的接缝里渗出了一缕极淡的灰色粉尘,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顶了一下。
格洛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抬头看向克劳斯。
克劳斯把地图折起来收进了内袋。
“两个方案合一个。三方全部出人。四阶带队,飞升会先锋,教会净化。”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一个时辰后,旧议会广场集合。”
陆渊跟着克劳斯一行从分部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封锁的影响一路渗到了外城,连主街上的酒馆都关了一半。行军灯隔了几个路口才挂一盏,光在石板路面上拖得很长。
格洛克和博尔在前面开路,两人各自背着装备,脚步压得很稳。
陆渊走在队伍中段。
克劳斯本来在最前,走到一个路口时放慢了步子。等陆渊跟上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步幅调到和陆渊并齐。
格洛克和博尔的距离被甩开了七八步。
够远了。
“飞升会那位,你注意一下。”
克劳斯的声音不高,更像是顺口提一句。
陆渊没接话。但他知道这不是闲聊。
塔顶的事过去还不到两个时辰。大飞升者的旧身体倒在塔顶,新身体从博学塔外的街道走过来,态度自如,仿佛只是换了件衣服。当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意识转移...”克劳斯轻轻吐出这几个字。“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过哪个体系能这么干。”
他停了一拍。
“就算是禁忌存在,也不是想换身体就能换的。”
最后那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飞升会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陆渊没有接话。
克劳斯也没指望他接。
走了几步,克劳斯换了个方向。
“那家伙身上不对。”
陆渊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刚才在塔下离他近过一次。”克劳斯的语速慢了些。“他的气息有点不稳定,不像上次那么沉。”
陆渊在心里把灰白文字给的【理智磨损】过了一遍。
克劳斯靠四阶气场感知到的“不稳定”,对应的应该就是这个。两边能对上。
“我也留意过。”
陆渊把声音压得比克劳斯更低。
“他身上的气息,比博学塔之前要弱一些。”
克劳斯的脚步顿了半秒。
“弱多少?”
陆渊斟酌了一下用词。
“说不准。”
他一边走一边想。
“但那种四阶压人的气场,和上次比就像是被磨损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