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早就盯上了自己。第一次进主塔,后来潜入第三塔,每一次靠近博学塔,祂都在试图接触。但碰不了他,所以一直没有得逞。
这个推论往下延伸就通了。
靠近博学塔,就会被壁上之人的意志波及。
而这个头颅来到这里之后,
那些学生被污染、导师走上歧路、灰契会在博学塔扎根,全都有了解释。在这座塔里待的时间越长,受到壁上之人的影响就越深。
陆渊收回目光。
前方亚瑟已经走到了青铜门前面,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铜质,掌心大小,表面刻着和门上同源的符文。他抬手将令牌贴上门面的凹槽。
"等一下。"
陆渊开口了。
所有人的脚步停下来,目光转过来。
"壁上之人是怎么和你沟通的?"
陆渊看着亚瑟。
"你知不知道,壁上之人能不能主动和别人建立联系?"
亚瑟的手停在令牌上,侧头看向陆渊,眉心收紧。
陆渊没有停。
"如果我们一起上去,所有人靠近塔顶,靠近祂——万一祂能主动把人拉进去,在场的人全部折进去怎么办?"
连廊里安静下来。
克劳斯抬起头。他之前一直在低头翻手里的一份小型地图册,听到这句话,翻页的手指停了。他看了陆渊一眼,眉头慢慢拧起来。
克劳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雷克在管网层审讯的时候就被壁上之人拽进了祂的空间,眼下所有人要往塔顶走,距离壁上之人的本体越来越近。
如果祂真能主动拉人,在场的人全折进去。
亚瑟看着陆渊,面色沉了半分。
他把令牌从凹槽上拿下来,转过身面对众人。
"壁上之人和外界的联系方式只有两种。"
"第一种,物理接触。直接靠近它,触摸它,会被拉入它的空间。所有确认进入过那处空间的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
他顿了一拍,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扫过。
"第二种,关联召唤。通过名讳、明确的记忆、或者与之相连的物品作为媒介。壁上之人以此为桥,将对方拉入它的空间进行交易。"
亚瑟说到这里停了。
"你问的是它能不能主动拉人。"
他的目光回到陆渊身上。
"答案是不能。"
"第二次知识之海泄露的时候,捕捞通道崩溃,知识碎片四散,在场的有院长、有我、有守夜人安排的四阶超凡。那次泄露的位置距离塔顶不到三层楼。壁上之人如果具备主动拉人的能力,那一次就足够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拖进去。"
"但它没有。"
"所以只要不主动触碰头颅,不携带与壁上之人直接关联的物品,不在它面前主动述说与它有关的记忆,祂无法对我们动手。"
连廊里沉默了片刻。
阿德里安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艾格妮丝扶着他的手臂。老人听完之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在亚瑟身上只停了很短的时间,然后移向了别处。
克劳斯把地图册合上,塞进内袋。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但也没有否认,算是同意了亚瑟的说辞。大飞升者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陆渊把这些反应记在脑子里。
亚瑟的解释听起来合理。第二次知识之海泄露就是一个很强的反证,如果壁上之人真能主动动手,那次就是最好的机会,距离近、人数多、四阶在场。祂没有动手,说明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但陆渊没有因此放心。
雷克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雷克不是主动触碰了头颅,也不是携带了什么关联物品。他只是在审讯灰契会三阶的时候,簇拥之虫碰到了对方记忆里壁上之人的画面,仅仅是一段残缺的记忆碎片,意识就被直接拽进了祂的空间。
一段别人脑子里的残影,就够了。
这种手段,绝不是亚瑟轻飘飘几句"物理接触"和"关联召唤"能概括的。亚瑟把壁上之人的联系方式说得像是有明确边界的规则,但雷克的遭遇说明,祂的触手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长。一段残缺的记忆就能成为媒介,那在场的人里面,还有多少看不见的线头连着祂?
陆渊没有追问。
亚瑟重新将令牌贴上凹槽。符文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沿着门面向四周扩散,幽蓝色的光从凹槽位置向外浸染。
沉重的青铜门开始缓缓移动。
低沉的轰鸣声在连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