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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33章 画中烟火,不争之争(1 / 2)

短暂的沉默后,吴公子猛地把手里的折扇摔在桌子上,指着陈安破口大骂。

“陈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是祭水神的好日子,大家都在歌颂太平盛世,你却在这里写什么勒血肩、赐饱餐!简直是败兴至极!”

“就是!满嘴的穷酸气,把这画舫里的雅兴全给搅和了!”

“这种粗鄙的诗词,简直是有辱斯文!你懂什么是诗吗?诗是用来抒发高雅情怀的,不是用来写那些下贱的苦力的!”

学子们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陈安。

在他们看来,陈安这首诗就像是一块臭泥巴,狠狠地砸在了他们精心编织的华丽画卷上。

陈安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面对着众人的指责,身体微微发抖。

他咬着牙,大声反驳:“我写的是这沧浪江上真实的景象!没有那些苦力拉纤,你们的锦衣玉食从哪里来?诗文如果不替百姓说话,那写出来还有什么用!”

“放肆!你一个连乡试都没过的穷酸,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把他给我赶下船去!”

吴公子怒不可遏。

几个五大三粗的船夫立刻走了过来,推搡着把陈安往船下赶。

茶座这边,林子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白蜡杆长枪,怒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这帮王八犊子,欺人太甚!老子去教教他们怎么说人话!”

“坐下。”

李长云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莫大的威严。

林子轩脚步一顿,转过头,满脸憋屈:“先生!他们这么欺负人,您就看着?”

“你打他们一顿,能改变他们脑子里的想法吗?能让那个叫陈安的学子得到真正的认可吗?”

李长云放下茶杯,看着林子轩。

“文人的事,要用文人的规矩来办。”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清秋。

沈清秋手里的炭笔刚刚停下,在她的画板上,已经完成了一幅速写。

画面的构图很简单,但却极具冲击力。

画的正是今晚沧浪江畔的景象。

近处是几个光着膀子、肩膀上满是勒痕的纤夫,正跪在泥泞的江滩上点燃一根红蜡烛。

中间是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拉着孙子,小心翼翼地把方形纸灯放入水中。

而在画面的最远处,则是那艘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巨大画舫。

没有华丽的色彩,只有黑白灰的线条交织。

但这幅画里透出来的那种沉重的烟火气,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堵。

“清秋,画得不错,把这沧浪城的骨血画出来了。”

李长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秋身边。

“借你的画板一用。”

李长云从袖子里抽出那支普通的羊毫笔。

他没有去蘸茶水,也没有去借用什么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只是以一个普通老人的心境,在沈清秋的画板上落笔。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笔都写得很扎实,就像是老农在田里挥动锄头一样,没有丝毫的花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

这是两首不同古诗里的句子,被李长云硬生生地拼凑在了一起。

前两句写尽了贫富悬殊的残酷,后两句道出了世人只知享受不知劳作艰辛的冷漠。

字迹干透,李长云把画板递给沈清秋。

“去,把这幅画拿给茶馆的老板,就说咱们今天出门急,没带够茶钱,用这幅画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