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桥毁了,沿河结阵。”李锡尼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看着河对岸不断被屠戮的还来不及撤退过河的士兵,急急地下着命令。
西布鲁斯河流淌着,似乎并无所谓自己已被染成了通红,也完全不顾及在她身边刚刚惨死的那许多士兵,更毫不在意在她的两边隔着她僵持着的两支大军。
看着河流阻拦住了君士坦丁的骑兵,李锡尼的战士们恐惧到变形的脸庞总算缓和了下来。
西布鲁斯河虽然不算是条大河,河流也不算湍急,可是却真实地阻住了骑兵前进的道路。君士坦丁叹了口气,如果架浮桥强攻的话,伤亡必然是惨重的,到时候就算突破了西布鲁斯河,还哪里再有战力与李锡尼决战?
君士坦丁坐在河边,静静地坐着,看着河流上游那郁郁葱葱的树林,倾听着河水的潺潺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竟把远处的树林映成了金黄的颜色。
君士坦丁站了起来,回到了军营。
夜色下,一队队骑兵和轻步兵悄悄走出军营,向远方的树林行去,为首的似乎就是君士坦丁和奥丁,噢,不,现在是拉贵尔了。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射到了西布鲁斯河上,河水波光粼粼的,昨日的血红已被冲洗了干净,只有岸边石块上那一滩一滩已干涸的近乎黑色的暗红似乎还在提醒着人们昨日发生的惨烈。
“架桥,强攻。”加百列站在军前,沉声下令。
一排排士兵们顶着盾牌,排成防御力最强的乌龟阵,在军官们的口令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河岸冲去。
对岸,李锡尼的军队严阵以待,漫天的弓箭、短矛密集地飞舞着,射向西罗马的乌龟阵。只砸得行进中的盾牌砰砰直响,偶尔盾牌与盾牌间稍露出一丝缝隙,一个士兵就栽倒在地上。
到了岸边,士兵们在河上迅速搭建着浮桥。
李锡尼的抛石车不断将巨石砸向河面上的浮桥,弓矢不断将一个个敌人射倒在河里。岸边顶着盾牌,举着长矛的士兵,不断刺向泅在水中的敌人。
君士坦丁的弓箭手也躲在举着高大盾牌的步兵身后,朝着李锡尼的军队反击。双方不停便有人中箭倒下。
很快,太阳到了头顶,又很快,太阳渐渐偏西。河里到处都是尸体,加百列焦急地看着天又看向河对岸。
马蹄声,远处似乎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加百列精神一振,立刻向马蹄声的方向望去。余晖下,金黄色的树林那边,马蹄声越来越大。
突然一队队骑兵出现了。
斜阳的映射下,那成千上万的骏马、那成千上万的战士,也被染成了一片金黄,宛如无敌的天神的勇士,在如雷的马蹄声中,杀向李锡尼的大军。
“帕拉丁骑兵……”李锡尼的大军里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片混乱,岸边,李锡尼的大军顿时被骑兵冲击得人仰马翻。
正在强行渡河的士兵们精神一振,口里衔着剑,呼喝着快速地搭建着浮桥,奋勇向对岸涉去。
到达对岸的士兵越来越多,西布鲁斯河上浮桥也越来越多……
战役结束了,李锡尼败了,败得极惨。无数的士兵战死,无数的士兵投降了。
李锡尼领着残兵败将逃入了拜占庭。看着城外君士坦丁的大军耀武扬威,李锡尼只敢带着早已丧失了斗志的士兵们躲在城墙后瑟瑟发抖,却再也没有出城野战的勇气。
士兵们士气高涨,君士坦丁却是忧心忡忡。拜占庭……自己一直在祈祷李锡尼千万不要逃去拜占庭,可惜……
拜占庭并不大,也并不非常出名,可她的地理位置……
唉,君士坦丁叹了口气。
一片山丘上,拜占庭就这么矗立着,南边是马尔马拉海,北边是金角湾,东边扼守着赫勒斯滂海峡,西边居高临下俯瞰着色雷斯平原。整个拜占庭宛如一座天造地设的要塞,易守难攻。
看来,李锡尼的眼光也是不差,和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处啊。不过总算还好,第一次战役,李锡尼竟然选在了阿德里安堡。若是自己,应该就会放弃那片土地,直接将这里作为战场。那样的话,居高临下的冲击,自己决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
君士坦丁骑着马,在帕拉丁骑兵的护卫下,和加百列一起在拜占庭的弓箭射程之外察看着拜占庭的地形。
一艘艘庞大的战舰正穿过赫勒斯滂海峡,停泊在金角湾,一队队士兵在船边从船上卸下成堆的货物,再搬运进拜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