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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培之死(2 / 2)

那将领嘻嘻笑着,将战袍脱下,在火炉旁坐了,又对庞培道:“将军,如今雨这么大,君士坦丁也不能攻城了,城上驻防的士兵可要撤下来些?若是淋病了也是麻烦。”

庞培想了想道:“也好,不过还是略留些人,防备着君士坦丁冒险偷袭。”

阿迪杰河的上游,几百个赤着上身的士兵喘着粗气,瘫倒在地上,也不在意雨水的浇灌。前几天刚刚垒起来的河堤,终于被挖塌了。积蓄好几天的河水就似被囚禁在笼中的野狼,在笼子被打开的一瞬间,咆哮着挣脱出牢笼的束缚,与天上磅礴的雨水汇合在一起,呼啸着冲向渴望已久的自由……

城墙上,几个军士蜷在那里,勉强躲在盾牌之下,任凭大雨无情低冲刷着,被冻得不住地哆嗦。

那些当官的都在房间里避雨,却让我们几个在这里受罪,真他妈不是个玩意儿。一个军士徒劳地搂着自己的肩膀,牙齿快速地相互撞击着,心里愤愤不平地骂着。

突然他呆住了,远处,月光下,阿迪杰河的上游,突然出现了一道白线。白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在风雨交加的黑夜里,格外醒目。

白线渐渐清晰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千军万马嘶吼着冲杀过来。

军士张大着嘴,看着眼前的一切,已经忘了刺骨的冰寒,任凭雨水打在脸上,也不敢眨一下眼。

“泛滥啦,阿迪杰河泛滥啦。”突然,军士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来,可在漫天的风雨之中,他的声音却象蚊虫的喃语,根本传不出多远。

军士愣了下,狂奔向岗楼……

距离维罗纳的不远处的下游,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不断地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满泥土和石块的麻袋扔进阿迪杰河里。麻袋在浪涛里翻腾,却被一排排早就竖在河道里的巨木拦截住了,沉到了水底。麻袋越积越多,逐渐高过了河面。

军官们立刻又指挥着士兵在巨木的另一侧投下麻袋,抵住不断被浪涛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巨木。

被阻住自由去路的阿迪杰河愤怒地嘶吼着,不停卷起身体撞击着一切阻拦它的障碍,试图给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西岸,君士坦丁建起的土丘,成功挡住了河水的肆虐。泛滥的河水见无法突破西岸的防线,立刻转头向东岸咆哮着发泄它的怒火。河水不断拍打着维罗纳的城墙,又顺着城门的缝隙,往城里涌了进来……

很快,不断被大浪冲击的城门垮了,没有了阻挡的阿迪杰河肆无忌惮地冲进了维罗纳,维罗纳成了一个泽国……

雨停了,君士坦丁的士兵们驾着事先准备好的小舟,冲进了失去了城门的维罗纳。庞培的军士被淹在水里,举步维艰,更毋庸说抵抗。除了投降的被聚拢在一起,看管了起来,剩下的但凡有一些反抗的举动的,都被斩杀了。

城里的积水上到处漂着死尸,河水被染得通红……

官邸,维罗纳最高的建筑,庞培带着他的亲卫和几个将领站在屋顶上,绝望地看着所有的一切。

一艘小舟冲了过来,庞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对着小舟举起了剑……

马克森提乌斯呆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低着头,颓丧着,眼神呆滞。

维罗纳失陷了,庞培死了……

“陛下,陛下……”保罗不住口地焦急地催促着马克森提乌斯:“陛下,您要振作啊,如今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庞培死了……庞培死了……七万大军没了……”马克森提乌斯喃喃着,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羊皮纸。

整个西罗马沸腾了,谁也没料到,马克森提乌斯手下最善战、最资深的禁卫军长官就这么没了;谁也没料到,以一种无敌的态势横扫各路叛军的七万禁卫军精锐就这么覆灭了。

顿时各路反叛的势力全都心急火燎地跑来君士坦丁的大营,只唯恐跑得慢了,落在了其他人的后面。

算上在都灵和维罗纳招纳的降兵,再加上一路不断追随进来的耶稣信众,如今又有这许多叛军的加入,君士坦丁的大军一下子扩充了许多,达到了八万之众。

完了,最精锐的禁卫军竟然全军覆没了,庞培误国啊。马克森提乌斯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