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咸阳宫。
王翦看着天幕,心中反复复盘霍去病的打法,越是推敲,越是觉得吓人。
如果只是从表面来看霍去病的打法,霍去病的打法跟匈奴没什么两样。
都是通过放弃辎重,就食于敌,来获取极致的行军速度。
可是当你深入研究霍去病的打法,你会发现这套打法哪里都不对劲。
这套打法是独属于霍去病一人的专属打法,其他人完全没有模仿的必要。
各方面的因素缺一不可。
学我者死,似我者生。
王翦又闭上了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嬴政坐在御座上,冕旒的玉珠垂在眼前。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骑在马上、战袍猎猎的少年将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李斯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他看见嬴政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了,从御座上微微前倾,冕旒的玉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起来,负着手,在御座前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霍去病,怎么就这么能打!老天何其不公也!大汉何其有幸,能让其得了一个霍去病!”
他突然站住,仰头望着天幕,像是质问苍天。
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是一个帝王对另一个帝王的嫉妒。
李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大秦也有名将……”
嬴政猛地转头:“谁?你说谁?武安君?武安君是能打,但是要举秦国全国之力才行。”
“你看看霍去病!六天!千里!五国!不用后勤!就食于敌!”
李斯闭嘴了。
嬴政又踱了两步,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何这样英姿勃发、强悍无敌、屡出壮举的将军,不是寡人的呢?寡人难道就比刘彻差吗?”
目光落在朝堂中那群年轻将领身上。
蒙恬、李信、王贲……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嬴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一把刀在打磨石头,越磨越锋利。
“他刘彻敢用少壮派,朕难道就不敢吗?”
嬴政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当年伐楚之战,他力排众议,任命年轻的李信为统帅,率二十万大军攻楚。
那一年,李信也不到三十岁。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第二个白起。
结果呢?
嬴政的拳头微微攥紧。
李信的大军在楚地溃败,被项燕追杀,尸横遍野。
他只能请王翦老将军出马,举秦国上下之力凑出六十万大军,才将楚国拿下。
嬴政的目光落在李信身上。
李信低着头,额头上全是汗。
嬴政没有看他太久,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嬴政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天幕。
霍去病正在祁连山下冲锋,长槊所指,匈奴溃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压了下去。
“霍去病的战法太省钱粮了,他不用后勤啊!”
嬴政喃喃,声音里满是羡慕。
他转头看向王翦捂着心脏,语气担忧地问:“王老将军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王翦睁开眼睛,嘴角露出苦笑。
微微欠身:“多谢陛下关心,臣的身子骨还算硬朗。”
嬴政点了点头,但王翦接着说了一句:“臣只是觉得这霍去病的战法实在太过凶险,看得臣一阵心惊肉跳的,不敢多看,臣年纪大了,受不得太多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