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会,冯观又饮一杯,面上酡红愈深
与在魏逆生的恭敬下,突然哈哈大笑,拊掌拍案道
“真乃吾之佳婿也!”
姜氏忙扯他衣袖,低声嗔道:“官人,你吃多了酒。”
“没有,没有。”冯观摆手,醉眼迷离望向魏逆生
“你!!魏子安。
不失文端公之风骨,亦不减令嗣明远之才学!”
魏逆生闻言连忙起身,正要行礼谦虚。
“坐,坐。”冯观压手命他坐下,又去端杯
“来,再饮一杯。”
魏逆生无奈,只得又陪了一杯。
这一杯落肚,他自己面上也泛起薄红。
席间暖意融融,笑语不绝。
“对了,子安......”冯观忽而放下酒杯,望着魏逆生,似想起什么,问道
“纳采下定,由何人主礼?”
此言一出,满堂忽静。
魏逆生执杯之手,微微一顿。
下聘。定亲。
这些事,本该由家中长辈操持。
若魏安尚在,自有他来料理。
可魏安已经不在了。
京都魏氏,长房一脉,只余魏逆生一人。
祖父魏峥已逝,嗣父魏明远已逝
生父魏明德,早已分宗,形同陌路。
谁来替他下聘?
“观儿,你当真吃多了。”冯衍沉声开口。
冯观被父亲一喝,酒意顿醒三分,意识到自己触了不该触的话题,连忙举杯试图岔开
“罢了罢了,此事不急,日后再......”
“伯父。”
魏逆生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满堂目光,尽落于他一身。
魏逆生垂眸片时,复抬首,目中澄静无波。
他先向冯观行了一礼,又转向姜氏,再向冯衍座前行礼如仪。
“晚辈过继长房,祖父已逝,嗣父亦已故去。
家中长辈……无人矣。”
“下聘之事,晚辈本该请族中长辈出面。”
他语声平稳,目光坦然
“然晚辈与魏氏二房已分宗另立,族中实无亲近之人可托。”
“子安。”姜氏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声轻如絮,似怕惊着什么
“此事不急,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伯母。”魏逆生截断她的话,却非无礼,而是郑重。
他转过身,望向福娘。
福娘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我魏逆生,族中纵无亲族可依......”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然我与福娘之情,天地为证,君父为鉴。”
声不高,却如落锤,一字一字砸在满座心头。
天地在上,君父在朝。
此二证,重于任何族中长辈,重于任何媒妁之言。
冯观酒意醒了大半,喉结滚动,心中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却不敢深想。
“君父亦亲。”魏逆生已向皇宫方向拱手为礼
“陛下、皇后,当日在场亲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