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从峡谷底部吹上来,带着水汽的冰凉,还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半个时辰后,老陈从下方打来信号——安全。
看着办一挥手,五千人开始依次下崖。
栈道每一次承重都发出不堪重负的**,但终究撑住了。当最后一名士兵踏上峡谷底部坚实的土地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前方三里,就是沅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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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沅陵城内粮仓。
守军将领吴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是冠军侯的远房表亲,靠着这层关系才混到这个油水丰厚的差事。粮仓守军平日里清闲,除了偶尔清点粮草,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赌钱。
“将军,该换岗了。”一名亲兵提醒。
吴平摆摆手:“急什么,让弟兄们多睡会儿。这沅陵城固若金汤,益州军那帮泥腿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偷袭粮仓。”
话音刚落,粮仓西侧的草料堆突然冒起浓烟。
“走水了!”有人惊呼。
吴平一愣,随即跳起来:“快救火!”
守军们慌忙拿起水桶,冲向起火点。但火势蔓延极快,草料堆一个接一个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混乱中,十几道黑影从粮仓屋顶跃下。
他们穿着吴军服饰,动作迅捷如豹,手中短刀在火光映照下寒光闪烁。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已被割断,鲜血喷溅在燃烧的草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敌袭!”吴平终于意识到不对,拔刀大吼。
但已经晚了。
粮仓大门被从内部打开,看着办率领五百先锋冲了进来。环首刀劈砍,长矛突刺,守军仓促应战,瞬间溃不成军。
吴平想逃,被老陈一箭射穿大腿,惨叫着倒地。
看着办走到粮仓中央,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冷笑一声。
“烧。”
火把扔进粮堆,干燥的谷物瞬间被点燃,火焰腾空而起,将整个粮仓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烧焦的糊味,还有皮肉烧灼的恶臭。
“撤!”
看着办一声令下,五百人迅速退出粮仓,沿着来路返回。
城内的警钟终于敲响,但粮仓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如柱,十里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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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陵城外,益州军大营。
颜无双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穿着一身银甲,披着猩红斗篷,长发束成高髻,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晨风吹动斗篷下摆,猎猎作响。
“主公,看着办将军得手了。”诸葛元元说。
颜无双点头。
“传令,全军出击。”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三万益州军从大营中涌出,如黑色潮水般扑向沅陵城。云梯架起,冲车推进,箭矢如蝗虫般射向城头。守军慌乱应战,但粮仓被焚的消息已经传开,军心涣散,抵抗微弱。
东门外,赵统率领的荆州军发起猛攻。
这些士兵大多是伯符旧部,对沅陵城防了如指掌。他们避开正面强攻,专挑城墙年久失修、守军薄弱处突破。不到一个时辰,东门被攻破,益州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颜无双骑马立于中军,看着城头吴军旗帜一面面倒下,换上益州军的青旗。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这一战,她赌赢了。
但代价是三千伤亡,还有燕双鹰至今昏迷不醒。
“主公。”诸葛元元策马来到她身侧,“城内守军已降,吴平被俘,其余残部从北门溃逃。是否追击?”
颜无双摇头。
“传令,入城后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违令者,斩。”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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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沅陵城完全落入益州军掌控。
颜无双将州府设在原吴军太守府,开始处理战后事宜。粮仓虽被焚毁,但城内府库中尚有存粮,足以支撑大军数月。她下令开仓放粮,赈济城中百姓,同时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免除三年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