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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伯符归来(3 / 3)

“快,继续喂药!”王老喊道。

第二钱药粉化开,喂下。

第三钱。

当第三钱药粉喂完时,伯符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即将断绝的细丝。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再是冷汗,而是温热的汗水。

高热开始退了。

王老检查他的伤口,发现原本发黑溃烂的皮肉,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那是新生的肉芽,在血灵芝的药力下,开始生长。

“奇迹……”老医匠喃喃道,“真是奇迹……”

颜无双跪在榻边,看着伯符的脸。

她还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不再冰凉,有了温度。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诸葛元元扶起昏迷的燕双鹰,检查他的伤势。赤鳞蟒的毒已经蔓延到胸口,黑线像蛛网一样在皮肤下蔓延。她急忙取出隐士长老给的百草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膏触体,黑血涌出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毒素还在。

“他需要解毒。”诸葛元元看向颜无双,“真正的解药。”

颜无双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锐利。

“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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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伯符的高热完全退了。

伤口不再溃烂,开始结痂。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的呼吸平稳,脉搏有力。王老每天给他喂血灵芝药粉,腐骨毒的黑色从皮肤下一点点褪去。

第七天清晨。

阳光从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伯符的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的营帐。空气里有药味,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种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他转过头。

颜无双趴在榻边,睡着了。

她穿着简单的素色长袍,头发散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伯符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手指。

颜无双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星,此刻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澈。他看着她的眼神,像看着整个世界。

“伯符……”颜无双的声音在颤抖。

“主公……”伯符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末将……让您担心了。”

颜无双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下。

伯符想抬手为她擦泪,却没有力气。

“别哭……”他轻声说,“末将……没事了。”

帐帘掀开,诸葛元元走了进来。看见伯符醒来,她眼中也闪过泪光,却笑了。

“你总算醒了。”她说,“再不醒,主公就要把整个南中翻过来了。”

伯符看向颜无双。

颜无双擦了擦眼泪,将这几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燕双鹰如何攀上鬼哭崖,如何采回血灵芝,如何身中剧毒拼死赶回,如何在最后关头将药送到……

伯符听着,眼眶渐渐红了。

这个在战场上断骨都不吭一声的铁汉,此刻泪流满面。

“燕兄弟……”他哽咽道,“末将欠他一条命。”

“他还在昏迷。”诸葛元元说,“赤鳞蟒的毒很麻烦,百草膏只能压制三个月。我们需要找到真正的解药。”

伯符挣扎着想坐起来。

“末将……去南中……”

“躺下。”颜无双按住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什么南中。”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好好养伤。燕双鹰的毒,我会想办法。南中的承诺,我会兑现。”她顿了顿,“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下来。”

伯符看着她,良久,重重点头。

“末将……遵命。”

颜无双笑了。

那是伯符昏迷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明亮如初升的朝阳。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

“好好休息。”她说,“等你好了,还有很多仗要打。”

伯符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连接,像生死边缘的承诺。

帐内安静下来。

阳光越来越亮,药味渐渐散去。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还有战马的嘶鸣。战争还在继续,死亡还在逼近。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营帐里,有生命在复苏,有希望在生长。

伯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

颜无双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