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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一线生机(3 / 3)

村落里一片混乱。有人跪在图腾柱前磕头祈祷,有人慌乱地跑来跑去,有人抱着草药筐却不知该用什么。那两个守卫也回头张望,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机会。

燕双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四名队员从藏身处钻出,迅速聚拢过来。

“头儿,要动手吗?”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低声问。

“不。”燕双鹰快速说道,“阿武,你懂接生吗?”

叫阿武的队员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我媳妇生娃时,我在门外听过稳婆喊话,大概知道一点。”

“够了。”燕双鹰将锦囊塞进他手里,“你跟我过去,其他人原地待命,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用管我们。”

“头儿!”

“这是命令。”

燕双鹰不再多言,拉着阿武走出树林,朝村落入口走去。

那两个守卫立刻发现他们,长矛一横,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喝声。那是某种土语,燕双鹰听不懂,但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指向空地中央那个难产的女子。

守卫愣住了。

燕双鹰趁机快步走过去,阿武紧跟其后。村民们看见两个陌生人闯入,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拿起木棍和砍刀,眼神充满敌意。但燕双鹰不理他们,径直走到那个难产女子身边。

女子已经奄奄一息,眼神涣散,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燕双鹰蹲下身,用眼神示意阿武。阿武咬咬牙,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下身,脸色变得很难看。

“胎位不正,脚朝下。”阿武用极低的声音说,“而且羊水已经破了太久,孩子……可能憋死了。”

“能救大人吗?”燕双鹰问。

“我试试。”

阿武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记忆中稳婆的做法,双手按在女子肚子上,缓缓用力推挤。女子发出痛苦的**,但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围的村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阿武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阿武额头冒出冷汗,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他记得稳婆说过,这种情况下,必须把胎位推正,让孩子头朝下,才能生出来。但女子的肚子又硬又紧,像一块石头。

忽然,女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阿武感觉到手下的胎动——孩子还活着!他精神一振,更加用力地推挤。一下,两下,三下……女子的惨叫撕心裂肺,但阿武不敢停。

终于,在某个瞬间,他感觉到胎位转动了。

“头朝下了!”阿武低吼,“快,用力!让她用力!”

燕双鹰听不懂土语,但他看懂了阿武的手势。他抓住女子的手,用汉话喊:“用力!用力啊!”

女子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让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下挤压。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孩子生出来了。

是个男孩,浑身沾满血污,但哭声洪亮。阿武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用衣服把孩子裹住。女子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孩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昏了过去。

整个村落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啼哭的婴儿,看着那两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

良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麻布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兽骨和玉石串成的项链,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他的眼睛浑浊,但目光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老者走到燕双鹰面前,用生硬的汉话问:“你们……是什么人?”

燕双鹰从怀中取出那个绣着弯月的锦囊,双手奉上。

老者接过锦囊,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刺绣,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影月……”他喃喃道,“三十年没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燕双鹰:“你们来求什么?”

“血灵芝。”燕双鹰说,“我们的将军身中奇毒,命在旦夕,需要此药救命。”

老者沉默。

山谷里的风穿过竹楼,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传来猿猴的啼叫,悠长而凄厉。

“血灵芝,三十年一株。”老者缓缓开口,“上一株,三年前已经用掉了。下一株,还要等二十七年。”

燕双鹰的心沉了下去。

但老者话锋一转:“不过,族中还有一株‘半成品’,是十年前采下的,药力只有成熟血灵芝的三成。若只是解毒续命,或许……够用。”

“请长老赐药。”燕双鹰单膝跪地,“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

老者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队员,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代价……”老者顿了顿,“我可以给你们那株半成品的血灵芝。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三年之内,带一百名汉人医匠,来南中传授医术。”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我族避世隐居,但这些年,族人死于难产、死于瘴毒、死于创伤者,越来越多。我们自己的医术,已经不够用了。我要你们汉人的医术,要你们的药方,要你们教我们如何接生、如何解毒、如何治伤。”

燕双鹰愣住了。

这个条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是要金银财宝,不是要粮食布匹,而是要医术传承。

“如何?”老者问,“答应,我现在就取药。不答应,你们可以走了。”

燕双鹰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权力答应这种事。这涉及到汉蛮关系,涉及到医术外传,甚至可能涉及到朝廷的禁忌。但他想起伯符苍白如纸的脸,想起颜无双那句“带不回药,就别回来了”,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弟兄。

“我答应。”他说。

老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