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白夜心头彻底沉落。
他孤身入宗,无依无靠,无根无势。
剑鬼深耕剑宗五十余载,门生遍布朝野,利益捆绑无数长老弟子,树大根深。
禁足等候会审,便是给足对方串供、销毁证据、罗织罪名、借势压人的时间。
看似公允,实则偏袒。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三名身着紫袍的宗门长老齐齐跨步出列,躬身拱手,力挺剑鬼。
“宗主明鉴!剑鬼长老一生忠烈,为剑宗鞠躬尽瘁,绝无通敌可能!”
“此子居心叵测,伪造证据挑拨离间,恳请宗主立刻将其拿下,严刑拷问,揭穿暗域阴谋!”
“剑鬼长老忠心可鉴,绝非奸邪小人!此子之言,万万不可轻信!”
三人接连发声,字字维护剑鬼,瞬间带动大半高层舆论。
白夜静静立在原地,冷眼旁观,将众人嘴脸尽收眼底。
他们未必尽数知晓暗域阴谋,未必尽数通敌叛宗。
可他们的权位、利益、前程,早已和剑鬼深度捆绑。
剑鬼倒台,派系崩塌,他们的权势、资源、地位,尽数化为泡影。
乱世宗门,从无纯粹的黑白对错,只有永恒的利益纠葛。
他忽然明白。
口舌争辩无用,证据辩驳无用,宗门会审无用。
在绝对的权势人脉、阶级利益面前,真相一文不值。
唯一能定对错的,只有剑。
属于剑修的道,属于强者的理。
白夜抬眸,迎着全场目光,迎着三位长老的声讨,迎着剑鬼暗藏讥讽的眼神,骤然开口,声音清冽坚定,响彻整座剑峰:
“剑宗祖规,剑修论道,各执一词,无以为断,可拔剑定是非,以剑证本心。”
全场一静。
所有人愕然望向这名元婴初期的少年。
白夜目光死死锁定剑鬼,一字一顿,字字铿锵,震彻云海:
“我,白夜。元婴初期。”
“向化神巅峰,剑鬼长老,生死挑战。”
“你敢接否?”
一语惊四座!
满场弟子长老尽数失神,哗然再起,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衣少年。
元婴初期,挑战化神巅峰。
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数个小层次,是苍玄界公认的绝境死战,是以卵击石,是以身殉道。
无人不觉得他疯魔,无人不觉得他自寻死路。
剑鬼微微眯起双眼,浑浊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与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天才、狂徒、骄子。
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自量力的后辈。
蝼蚁撼山,可笑至极。
可他不能拒。
当众拒接一名后辈的生死挑战,便是心虚认罪,便是不打自招,半生清名、宗门威望,瞬间崩塌。
万众瞩目之下,剑鬼缓缓抬手,掌心灰暗长剑微鸣,沉声落字:
“老夫,接战。”
“既然你执意求死。”
“我便以剑判你罪孽,以雷霆手段,镇杀暗域奸细。”
……
剑峰之巅,天剑之下,宗门中央演武场。
万古石剑横贯穹苍,浩荡剑意笼罩四方,云海翻涌,天风猎猎。
偌大演武场空旷辽阔,青石台面坚硬如神铁,是剑宗历代剑修论道、生死对决之地。
此刻,数万剑宗弟子层层围立四周,高台之上,各大长老端坐观赛,神色各异。
最中央的宗主高台,剑渊静坐默然,双眸微阖,无人读懂这位渡劫大能的心思。
十丈战台中央,两人对峙而立。
一白一灰,一少一老。
气息天差地别,境界云泥之别。
“开战。”
剑渊淡漠二字,落下战令。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一凝!
剑鬼根本不给白夜半分喘息之机,化神巅峰修为轰然爆发,漫天灰色剑意席卷全场,风压恐怖,压得四周弟子呼吸滞涩。
他身形一晃,瞬闪十丈,速度超越肉眼捕捉极限,灰暗长剑破空而来,一剑锁喉,霸道绝伦!
化神大能的全力起手,便是绝杀之招,不留半分余地。
白夜瞳孔骤缩,根本无力硬接。
极致危机之下,他肉身本能爆发,剑魔本源催动全身经脉,身形骤然侧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