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青石长案,一把老旧木椅,一侧靠墙古籍书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看似清心问道的清修之地,内里却藏着滔天阴谋,染着十五年血海罪业。
白夜抬步踏入,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目光快速扫过整间密室,视线最终定格在青石长案之上。
案面干净整洁,唯有一盏残油油灯,灯下压着一封折叠整齐的黑色密信,无落款、无印鉴,纸页暗沉,透着一股源自暗域的阴寒气息。
他抬手拿起密信,指尖抚过微凉纸页,快速展开。
字迹潦草凌厉,墨色暗沉,寥寥数语,却道尽所有隐秘阴谋,信息量骇人至极。
【剑鬼亲启:
三日剑池洗礼,借天剑剑意乱其魔心,顺势斩除剑魔转世。
功成之日,暗域助你冲破桎梏,登临渡劫,执掌剑宗。
天机子手谕。】
天机子。
暗域高层,纵横苍玄界数十年的神秘谋主,无数宗门祸乱、修士浩劫,皆出自此人布局。
白夜眸光骤然一沉。
十五年灭门浩劫,从来不是偶然突袭。
是暗域顶层布局,是剑宗高层叛变,是内外勾结、蓄谋已久的绝杀之局。
指尖捏紧密信,纸页微微褶皱。
这就是铁证。
是剑鬼勾结暗域、叛宗通敌、谋害上代剑子、布局猎杀他的最直接罪证。
白夜小心翼翼将密信折叠规整,贴身藏入内衫衣襟,牢牢收好。
取证完毕,目的达成。
他转身,欲即刻撤离密室,寻机将罪证传出剑宗,告知千里之外闭关的叶无道。
可就在他身形转动的刹那,一道苍老、平淡、毫无波澜的嗓音,骤然从密室门口响起,堵死所有退路。
“年轻人。”
“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拿的东西,别拿。”
白夜身形骤然僵止。
浑身经脉瞬间紧绷,剑魔本源下意识躁动,周身悄然泛起凛冽寒意。
他缓缓回头。
密室石门不知何时已然开启。
门外夜风浮动,立着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
满头白发如雪,灰袍破旧斑驳,双目看似浑浊昏沉,内里却藏着历经万古杀伐的凌厉杀机,如深渊藏刃,静默骇人。
剑鬼长老。
他从未离开。
此前的私谈落幕、人影离去、寂静无声,全是刻意伪装。
他从头到尾,都守在门外,静静蛰伏,等着白夜入局,等着白夜自取灭亡。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绝杀圈套。
密室之内,灯火摇曳,光影斑驳,将两人身影拉得狭长对峙。
三丈之距。
一老一少。
一介化神巅峰的宗门宿老,一尊初醒七成魔剑的无根遗孤。
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白夜抬眸,直视眼前老者,清冷声线无波无澜,打破死寂:
“你知道我会来。”
不是疑问,是陈述。
剑鬼长老缓步踏入密室,步履缓慢,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化神大能的如山威压,层层叠叠笼罩整间密室,锁死所有逃生空间。
他没有应答白夜的问话,浑浊的目光沉沉落在少年清冷的眉眼之上,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像在追溯一件陈年旧物,无悲无喜,无愧无疚。
“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会满门覆灭?”
白夜眸光骤然一凛。
心底沉寂十五年的血海执念,骤然翻涌,骨血微微发颤。
他听过无数说辞。
暗域突袭,宿命劫难,气运不济。
却从未听过真相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