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雪地上,又滑出数尺才停下。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半边身子几乎麻木,阴寒死寂的掌力在体内肆虐,不断消磨着她的“神农真气”和生机。她试图运转真气驱散,却发现这股掌力如跗骨之蛆,极难清除,且与暗月之主的气息隐隐相连,似乎能不断从外界汲取阴寒死气补充自身。
“阴冥死印。”暗月之主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试图起身的叶轻眉,语气淡漠,“中此印者,生机如风中残烛,将被死气不断侵蚀,直至生机断绝,魂魄冻结。便是真正的神农复生,也难救。交出玄阴玉髓和传承,本座可给你一个痛快。”
叶轻眉半跪于地,剧烈咳嗽,又咳出几口带着灰败气息的淤血。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名为“阴冥死气”的力量正在疯狂破坏她的身体,若非“神农真气”品质极高,且蕴含强大生机,不断对抗、消融死气,她此刻恐怕已脏腑冻结而亡。但即便如此,她也撑不了多久。
生死绝境,反而激起了叶轻眉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她抬起头,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如雪,直视着暗月之主青铜面具后的眼睛:“休想!叶家血仇,不共戴天!纵是身死,你也休想得逞!”
“冥顽不灵。”暗月之主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抬手,五指成爪,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气旋,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哀嚎。“那便炼了你的魂魄,搜魂夺魄,一样能得到本座想要的!”
黑色气旋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和阴寒,缓缓罩向叶轻眉头顶。这是比“厉鬼噬魂”更加歹毒霸道的搜魂邪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叶轻眉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块玄阴玉髓(传承时已与眉心印记合一,但仍保留了实体核心),忽然自行散发出温润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微光。这光芒透过衣物,映照出来,并不强烈,却让暗月之主掌心的黑色气旋微微一滞。
与此同时,叶轻眉眉心那点微凉的印记,也骤然变得灼热,与怀中的玉髓微光遥相呼应。一股清凉却又带着纯阳本源气息的暖流,自眉心印记和怀中玉髓同时涌出,迅速流遍她全身,与她自身的“神农真气”水乳·交融。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肆虐的“阴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叶轻眉感到体内生机迅速恢复,麻痹感消退,甚至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也被驱散大半。更让她惊喜的是,这股暖流似乎激发了“神农真气”更深层的潜能,让她对“医武合一”之道有了瞬间的明悟。
“以我身为炉,以正气为火,炼化百毒,滋养己身……原来如此!”叶轻眉福至心灵,不顾伤势,全力运转《神农导引术》,主动引导那股融合了玄阴玉髓纯阳本源和自身“神农真气”的暖流,按照一个玄奥的路线在体内运转。这路线并非总纲中记载的任何一种行功路径,而是在绝境下,她根据自身情况和传承精义,自行感悟、衍化而出!
暖流过处,不仅残余的“阴冥死气”被迅速炼化、吸收,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补充自身消耗。甚至之前侵入体内的、来自灰袍老者和妖娆女子的阴毒掌力、毒素残留,也被一一引动、炼化!她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奇异的熔炉,以自身正气(神农真气结合玉髓纯阳本源)为火,以侵入体内的各种阴邪、死寂、毒性异种能量为“药材”,进行着淬炼、提纯、吸收!
“这是……百草熔炉?神农鼎身?”叶轻眉脑海中闪过总纲中只言片语的描述,似乎有类似的、但更为高深的法门,需以特殊体质或境界才能施展。她此刻误打误撞,在玄阴玉髓的激发和生死压力下,竟触摸到了皮毛。
暗月之主也察觉到了叶轻眉身上的变化,那令他厌恶又渴望的、蕴含纯阳本源的气息正在壮大,而他的“阴冥死气”竟被迅速化解吸收!这怎么可能?玄阴玉髓明明是至阴至寒之物,怎会蕴含如此精纯的纯阳本源?而且,此女竟能将他的死气炼化吸收?
“玄阴玉髓,阴极阳生……原来如此!此乃真正的阴阳交融之宝!叶家余孽,你真是给了本座太多惊喜!”暗月之主声音中第一次透出明显的贪婪和炽热。他不再犹豫,掌中黑色气旋猛然压下,速度激增,务求一举擒拿叶轻眉,夺取玉髓和传承!
然而,就在黑色气旋即将触及叶轻眉头顶的瞬间,叶轻眉猛地睁开了双眼!眸中青金二色光华大盛,眉心印记也绽放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她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蜕变。
不仅伤势稳住,死气被炼化吸收,她的“神农真气”在融合了玄阴玉髓的纯阳本源、以及炼化各种阴邪能量后,变得更加精纯、圆融、磅礴!真气中,生机与净化之力愈盛,更隐隐多了一丝阴阳流转、刚柔并济的玄奥意蕴。
面对压顶而来的黑色气旋,叶轻眉不再闪避,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托着千钧重物,指尖有青、金、绿三色光华流转、交织,最终凝聚于食指指尖,化为一点璀璨夺目、却又内敛深沉、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奇异光点。
她没有喊出招式名称,因为这一指,已超脱了“灵枢指”或“神农破邪针”的范畴,是她此刻对“医武合一”、对“阴阳化生”、对“神农真气”本质理解的极致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