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保护半个故友的儿子,他不惜背上杀父仇人的骂名,演了扩阔眼中十几年的小人。
敬意吗?
有点吧。
但郭年此时也敬不起来。
他心中是以百姓为信仰,元朝的百姓也是百姓。
但终究。
他还是与中原百姓更亲近。
而脱脱赤花终究是当年残害中原百姓的阶层。
但他也不会情绪上头,装什么大尾巴狼地一刀把脱脱赤花宰了,正义凛然地嚷着为了当年被你们杀害的中原百姓。
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而他更知道轻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是什么。
“脱脱将军。”
郭年神色恢复了平静。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老将。
突然抛出一个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问题。
“我问你个问题。”
“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你,愿不愿意造反?”
此话一出。
蒋瓛都大吃了一惊,握着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郭大人这也太直白了吧?!
在这北元核心大将的营帐里,直接策反人家?
反倒是脱脱赤花,听到这个掉脑袋的问题,不仅没有发火,反而极其淡定地看着郭年。
“是扩廓让你问的吧。”
老头子冷笑一声,显然是把郭年当成了王保保派来试探他的心腹。
郭年没有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脱脱赤花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浑浊,仿佛穿透了这顶毡房,看到了这风雨飘摇的大元江山。
“如果没有扩廓,大元早就溃败了。”
“我之所以这些年没有完全反对他,甚至在暗中配合他的一些军令,是因为我心里清楚,他是唯一能撑起这大元骨架的人。”
脱脱赤花看着郭年。
语气中带着一股复杂的疲惫和释然。
“你回去告诉扩廓。”
“我老了,不想再掺和这朝堂上的烂摊子了。”
“如果他真想要造反,想要推翻天元帝……”
脱脱赤花闭上眼睛道:“我不会帮忙,但……我也不会反对。”
这,就是这位北元元老给出的最终答案!
事实上,脱脱赤花刚才独自坐在案几前,就是在思考这件事。
虽然扩廓是察罕的儿子,但他与扩廓之间,终究隔着辈分,也谈不上有多熟。
他刚才在思考的便是,如果扩廓真的能查到当年的真相,并且决意举兵造反的话,那他脱脱赤花的部族,可以不出兵对抗。
可如果扩廓查不到,或者查到却不敢反。
那这大元朝,就继续这样半死不活地熬下去吧。
什么都不改变,维持现在的烂局势,对他这个级别的老贵族来说,也挺好。
郭年看着脱脱赤花,微微一笑。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多谢脱脱将军解惑。”
郭年拱了拱手,“今夜多有得罪,得罪了。”
话音刚落。
还没等脱脱赤花反应过来。
郭年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砍在老头子后颈上!
脱脱赤花两眼一翻,瞬间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