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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绣娘归来(2 / 3)

不多时,小厮匆匆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客官,我们楼主请您进去。”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脚,一步步踏入了绣春楼。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香粉味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柳絮气息截然不同,熏得他有些头晕,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四周。院内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亭台水榭,花木葱茏,清池里的荷花正含苞待放,朱栏曲楹间挂着各色湘帘,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的丝竹之声和女子的笑语,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可在林砚眼里,这一切都无比刺眼,这繁华的背后,是无数女子的血泪,是吕玲的冤魂。

小厮引着他穿过庭院,走上一座雕花小楼,楼道两旁挂着一幅幅绣品,绣工精湛,色彩艳丽,有花鸟鱼虫,有人物山水,每一幅都价值不菲。林砚知道,这些绣品,或许有一部分,是那些被逼迫的绣娘所绣,或许,其中就有吕玲曾经绣过的纹样——沈万山不仅害死了吕玲,还要用她的绣艺,继续为自己牟取暴利,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走到二楼最深处的一间厢房门口,小厮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楼主,客人来了。”

“进来。”厢房里传来一个低沉而油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正是沈万山。

小厮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官,请进。”

林砚抬脚踏了进去,厢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桌椅,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美酒,香炉里燃着名贵的熏香,烟气袅袅,氤氲了整个房间。沈万山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一身锦袍,满脸肥肉,脸上带着几分醉意,身边依偎着两个妆容艳丽的女子,正为他斟酒、捶背,神色谄媚。

沈万山抬眼看向林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浑身透着一股寒气,不由得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就是那个要见我的人?手里有我要的东西?”

林砚没有看他身边的女子,也没有看桌上的美酒点心,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沈万山,声音沙哑:“是我。我有你想要的玉佩,也有你欠我的东西。”

“欠你的东西?”沈万山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轻蔑,“我沈万山在金陵城,向来只有别人欠我的,还没有我欠别人的。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把玉佩交出来,金银珠宝,美人佳肴,我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林砚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里的魂牌,指节泛白,心口的疼痛越来越甚,眼底的恨意也越来越浓,“我只要你,为吕玲偿命。”

“吕玲?”沈万山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笑容,“哦,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绣娘,敢反抗我,被我手下的人打死了。怎么,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丈夫,林砚。”林砚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三日前,你派人闯入我的绣坊,逼她入绣春楼,她不肯,你就派人活活打死她。你可知,她一生热爱刺绣,从未害过任何人,你为何要对她下此毒手?”

沈万山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狠:“哼,一个小小的绣娘,也敢反抗我沈万山?我看上她的绣艺,是她的福气,她不识抬举,死了也是活该。再说了,在这金陵城,我沈万山想让谁死,谁就活不成,一个小小的绣娘,死了也就死了,你又能奈我何?”

“奈你何?”林砚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左手,从衣襟里取出那枚柏木魂牌,轻轻放在桌上。魂牌上的朱砂字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这是吕玲的魂牌,我亲手为她做的,她的灵魂,一直陪着我,看着我,看着我如何让你血债血偿。”

沈万山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魂牌,脸上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嗤笑起来:“不过是一块破木牌,也想吓我?我沈万山这辈子,杀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一个死人的魂牌?”话虽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也有些闪躲——他虽然残暴,却也迷信,对着逝者的魂牌,终究还是有几分忌惮。

身边的两个女子,看到桌上的魂牌,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躲到了沈万山身后,瑟瑟发抖。她们在绣春楼待久了,见惯了风月,却从未见过有人带着魂牌来寻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林砚没有理会沈万山的嘲讽,也没有在意那两个女子的反应,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魂牌,声音温柔了几分,像是在对吕玲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玲儿,你看,我带你来见他了,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你,害死了我们的一切。你放心,今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说完,他抬起头,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决绝,看向沈万山:“沈万山,今日,我林砚,以吕玲丈夫的身份,向你索命。你欠她的,欠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沈万山见状,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阴狠:“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带着一个死人的魂牌,来我绣春楼撒野,今日,我就让你和这个死人,一起下地狱!”说着,他朝着门外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活活打死!”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四个身着黑衣、身材高大的壮汉走了进来,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正是沈万山的手下,也是三日前打死吕玲的人。他们看到林砚,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一步步朝着林砚逼近,想要将他拖出去。

林砚早有准备,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滴在桌上的魂牌上,与朱砂的红交融在一起,像是吕玲的血,在为他助威。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四个壮汉的对手,他没有学过武功,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坊伙计,可他没有退缩——为了吕玲,为了那些被沈万山迫害的女子,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沈万山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