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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人字题:肉眼瞧不见的敌手(2 / 3)

“对。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苏无为指着那碗滤过的水,“袁师觉得,这碗水干净么?”

袁天罡看了看,点头:“干净。”

“不干净。”

苏无为摇头,“里头还有东西,肉眼瞧不见的东西。”

袁天罡的眉头皱起来了。

“瞧不见的东西?”

“对。”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水晶镜。

这是他花了很大代价凝出来的,烧了他整整一个时辰的命。

镜片是水晶磨的,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倍数够用。

“袁师,你看这个。”

他从厨房拿来一块发霉的馒头,馒头上长满了绿毛,毛茸茸的,瞧着就恶心。

他把水晶镜递过去,指着馒头上的霉斑。

袁天罡接过来,凑近看。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是……”

“霉气。”

苏无为说,“活的。”

袁天罡的手微微发颤。

他把水晶镜举高了一点,又放低了一点,来回调整远近,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惧意,又像是敬畏。

“这……”

他放下水晶镜,看着苏无为,“这是活的?”

“对。还有一种比这更小的。”

苏无为把发霉的馒头搁在桌上,“小到这种水晶镜都瞧不见。但它们确实存于世间,而且无处不在——在水里,在空气中,在我们的手上,在我们的肚子里。”

他看着袁天罡。

“人为何会染疾?就是因为这些瞧不见的微末之物,侵入人身,坏了五脏六腑。”

袁天罡沉默了。

他坐在石桌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哒,哒,哒。

阿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听得入了神。

裴惊澜放下刀,靠在廊柱上,也在听。

连阴影里的秦无衣都动了一下,往这边靠了靠。

“阿沅姑娘。”

袁天罡忽然开口。

阿沅吓了一跳:“在、在!”

“你给病家料理伤口,为何要用沸水煮麻布?用盐水洗?”

阿沅愣了一下,看了苏无为一眼。

苏无为冲她点了点头。

“因为……”

阿沅想了想,把抹布攥紧了,“因为公子说,那些瞧不见的东西,怕热。沸水能杀它们。盐水也能。”

她顿了顿,声音大了一些:“阿沅以前不懂,但照着做了。后来发现,用沸水煮过的麻布裹伤,病家发炎的就少;用盐水洗过的伤口,好得快。阿沅不知什么‘微末之物’,但阿沅知道——这么做,能救人。”

袁天罡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祖父孙思邈,可知此理?”

阿沅摇头:“祖父不知‘微末之物’四字。但他常说‘病从口入,秽气致病’。他教阿沅熬药前要洗手,煎药前要洗锅,说‘不洁之物入药,药效减半,反增其害’。”

她抬起头,看着袁天罡。

“阿沅以前不懂,此刻懂了——祖父说的‘秽气’,就是公子说的‘微末之物’。”

袁天罡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块发霉的馒头,放在眼前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水晶镜,对着天光看,镜片把阳光聚成一个亮点,在桌面上晃来晃去。

“孙神医虽不知‘微末之物’,”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却已窥见其理。”

他把水晶镜轻轻搁在桌上。

“医道之深,不亚于道法。”

他站起来。

苏无为以为他要走了,也跟着站起来。

但袁天罡没走。

他转过身,面对苏无为,整了整道袍,然后——

深深一揖。

不是之前那种拱拱手就完事的礼,也不是弯腰点头的礼。

是那种——双手交叠,举到额前,腰弯下去,头低下去,整个人弯成了一张弓的礼。

苏无为吓了一跳。

“袁师!你这是——”

“贫道修道四十年,”

袁天罡的声音从低处传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自以为已窥天地之秘。”

他直起身,看着苏无为。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无为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敬重,不是感激,是一种很纯粹的、很干净的、像稚子看星星一样的东西。

“今日听公子三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再次弯下腰。

“贫道愿以师礼待公子,请教‘科学’之理。”

苏无为整个人都僵住了。

袁天罡。

大唐太史监监正,相术大师,道门泰斗——要拜他为师?

他连忙冲上去扶住袁天罡的胳膊:“袁师折煞草民了!您是前辈,草民岂敢——”

袁天罡直起身,看着他。

“达者为师。”

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公子不必推辞。”

苏无为愣在那里,手还扶着袁天罡的胳膊,不知该说什么。

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的声音,能听见厨房灶台上的火苗噼啪响的声音,能听见阿沅攥着抹布、指节发白的声音。

李淳风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师叔,您这是……”

袁天罡看了他一眼。

“你也该叫一声‘先生’。”

李淳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转向苏无为,整了整道袍,也弯下腰去。

“先生。”

苏无为脑子一片空白。

光幕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袁天罡心弦大震+一个时辰寿数。”

“当下余寿:八日又五个时辰又半刻。”

“根脚差事:道统传续——当下四十九/千(新增:袁天罡、李淳风已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