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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月光下的衣裳,四份人情债(2 / 3)

路过裴惊澜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窗户里头有灯光透出来,细细的一条,从门缝底下漏出来,黄黄的,在地上画了一道亮线。

他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走了。

第二天早上,苏无为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裴惊澜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头发扎得很高,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刀挂在腰上,跟往常一样。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又凶又急,像是在说“你敢提昨晚的事我就砍你”。

苏无为识趣地没提。

他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听见裴惊澜在旁边坐下来,碗筷响了一声,又停了。

“你说的啊。”

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闷闷的,像是嘴里含着东西,“给我做衣裳。不许反悔。”

苏无为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戳得稀里呼噜的,就是不往嘴里送。

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不反悔。”

他说。

裴惊澜嗯了一声,低头喝粥,喝得很快,像是怕谁抢。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符纸,在石桌旁边坐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道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坐下来的时候,看了苏无为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盘算。

“公子。”

她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小妹也要。”

苏无为端着粥碗的手停住:

“你也要新衣裳?”

李昭月摇头:

“不。小妹要新符纸。你答应用‘电理’改符箓,不能只给裴姐姐做衣裳,不给小妹买符纸。”

苏无为愣了一下。

改符箓的事他确实答应过,在华阴的时候,李昭月用“电理”改了五雷符,威力大了三成。

他说到了长安教她更多,后来太液池的事一忙,就耽搁了。

“买。”

他说,“明天就去东市买。你要什么样的?”

李昭月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上好的黄表纸,朱砂,狼毫笔。小妹列了单子,回头给公子。”

她顿了顿,“还有几本道门典籍,市面上买不到,太史监的藏书楼里有。公子帮小妹借出来。”

苏无为点头:

“行。”

秦无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她穿着一身黑衣,靠在柱子上,手里攥着那把短剑,剑穗断了,穗子上的丝线散开了,耷拉着,像一条没精打采的蛇尾巴。

“我要新剑穗。”

她说,面无表情,声音很淡,“旧的断了。”

苏无为看了一眼那把短剑——剑鞘是黑的,磨得发亮,柄上缠着黑线,线已经磨得起了毛。

剑穗是红色的,但红得发暗,像是被汗浸透了,又像是被血泡过。

穗子上的丝线断了好几根,散着,确实该换了。

“买。”

他说,“要什么颜色的?”

秦无衣想了想:

“随便。”

苏无为等了一会儿,以为她还会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转过身,走回廊下的阴影里,靠着柱子站着了。

他看了看裴惊澜,又看了看李昭月,又看了看秦无衣,心里头算了一笔账——新衣裳、新符纸、新剑穗,这得多少钱?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那块抹布,小声说:

“公子,阿沅——”

“你也想要新衣裳?”

苏无为问。

阿沅摇头:

“阿沅不要新衣裳。阿沅想要一个新药臼。旧的裂了,捣药的时候老是漏。”

药臼。

苏无为想起阿沅那个药臼——陶的,灰扑扑的,边上裂了一道缝,用麻绳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