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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太极殿前,拿命作保(1 / 3)

长安的冬天,冷得跟刀子似的。

苏无为站在宫门前,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他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没什么用,风从领子缝里灌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走,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很高,高得他仰着脖子才能看见顶。

门洞两边的墙上刷着朱红色的漆,漆很新,在晨光下头红得发亮。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着“承天门”三个字,字大得像要用拳头捶进木头里。

门开着,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长矛如林,一动不动。

苏无为走近的时候,一个禁军统领模样的人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最后落在李淳风手里的令牌上,点了点头,让开了。

苏无为跟着李淳风往里走。

过了承天门,是太极门。

过了太极门,是太极殿。

苏无为走在宫道上,脚下是青石板,一块一块的,铺得整整齐齐,缝里灌了桐油,又黑又亮。

宫道两边的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墙后头是什么,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从墙头探出来,在风里摇。

他的脚步声在宫道里回荡,嗒嗒嗒,嗒嗒嗒,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太极殿比苏无为想的要小。

不是小,是没那么大。

他在大学里见过前朝的宫城图样,太极殿只有一层台基,面阔也就五间,但气势不输他见过的那些大殿——不是因为大,是因为旧。

那种旧不是破旧,是那种见过太多朝代更替、太多帝王将相的旧。

殿顶的琉璃瓦在晨光下头泛着暗黄色的光,檐角的蹲兽被风雨磨得轮廓模糊,但你看着它们,会觉得它们比任何新的都沉。

殿门开着,里头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

苏无为跨过门槛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跟外头的冷风撞在一起,在他脸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眨了眨眼,看见了李渊。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穿着常服,没戴冕冠,只束了一条黑色的幞头。

他的脸比苏无为想的要瘦,颧骨高耸,两颊凹陷,下巴上的胡须稀稀拉拉的,像秋天被风吹过的庄稼。

眼窝深陷,眼袋青黑,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不是那种熬出来的红,是那种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闭上眼就能看见鬼的那种红。

御案上堆着奏折,摞得跟小山似的,最上面那几封的封皮上写着“急”字,朱砂写的,红得刺眼。

但李渊一封也没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捏着一串佛珠,转得很慢,一颗一颗地拨,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殿外的天,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李淳风上前一步,跪下行礼。

苏无为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

膝盖磕在冰冷的砖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臣李淳风,叩见陛下。”

李淳风的声音很稳。

李渊的目光从殿外收回来,落在李淳风脸上。

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一口枯井,里头没有水,只有干裂的泥。

“袁师何时出关?”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朕快被那女鬼逼疯了。

昨夜她又来了,在太液池边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朕派了三百禁军去搜,连个鬼影都没找到!”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