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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崇仁坊的新家,四女同堂(3 / 3)

明早见。”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公子,你手上的伤,记得换药。”

“知道了。”

李昭月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阿沅,灶台上的火记得熄。”

“知道了!”

阿沅在厨房里喊。

李昭月走了。

秦无衣吃完,把碗放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门房旁边的耳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门后。

阿沅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去洗。

水声哗啦哗啦的,混着她哼的小调,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挺好听。

裴惊澜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天。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东边的坊墙上爬上来,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老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下头,像一幅水墨画,墨色的枝条,银白的背景,疏疏朗朗的,很好看。

“苏无为。”

裴惊澜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无为想了想:“先在太史监站稳脚跟。

找袁师,问清楚镇妖塔的事。

然后——”

“然后?”

“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顿了顿,“把该封的东西封回去,该镇的东西镇住。”

裴惊澜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那我呢?”

她问,“我做什么?”

苏无为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想——”

她想了想,“跟着你。

你管天下不平事,我给你开路。”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头翻来覆去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开路?”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一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

裴惊澜瞪了他一眼,“我裴惊澜能骑马,能砍人,能跟妖魔鬼怪打架。

开路怎么了?”

苏无为笑了:“没怎么。

行,你开路。”

裴惊澜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苏无为。”

“嗯。”

“今晚好好睡。

别熬夜。”

她顿了顿,“你的命,不多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裴惊澜关上门。

苏无为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月亮。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见老槐树枝丫上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微微地颤。

光幕在眼前跳出来,绿的字,一闪一闪的:

“宿主安家长安,触藏成就‘崇仁坊新居’”

“心神安稳,养回快了五成,现为每日一个时辰”

“当下余寿: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苏无为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家”的感觉,也能续命。

他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干很粗,很硬,树皮粗糙,硌手。

但摸上去是温的——晒了一天的日头,还没凉透。

“明日见。”

他对树说。

树没理他。

苏无为转身往正房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灶台上的火已经熄了,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柜里。

路过李昭月的后院,门关着,里头有灯光透出来,细细的一条,从门缝里漏出来。

路过秦无衣的耳房,门也关着,没灯,但窗台上的铜铃在月光下闪着光。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很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白的方块。

他把匕首和令牌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摸了摸,又塞回去。

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老槐树的枝丫在窗外摇,沙沙沙,沙沙沙。

远处,不知道哪座寺院的钟响了,当当当,又沉又远,震得窗纸微微颤。

苏无为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

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

够了。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