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六十九章最后的光(1 / 3)

第一天没有布包。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早上,张矛推开店门,门槛上空空的。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进屋。

周无影正在给那些光点换水——其实不用换,但他每天还是做这件事。把玉牌轻轻拿起来,擦一擦,再放回去。

“今天也没有?”

张矛摇头。

“没有。”

周无影点点头,继续擦玉牌。

小静从楼上下来,揉着眼睛。

“还是没有?”

张矛摇头。

小静想了想。

“也许真的没有了。”

周无影看着她。

“也许。”

小静走到桌边,看着那六个光点。

“它们怎么办?”

张矛也看着它们。

“等。”

那六个光点安安静静地待着。

它们不像之前的那些那么淡,也不像阿诚阿宁那么亮。就是普普通通地亮着,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张无血从玉牌里飘出来,在它们旁边待了一会儿。

“它们在等什么?”

周无影想了想。

“等人来接。”

“如果没人来接呢?”

周无影沉默了一会儿。

“会有的。”

第四天,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往里看。她看到那些玉牌,眼眶就红了。

周无影走过去。

“找谁?”

姑娘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笑得很开心。

“找我奶奶。走了三年了。我梦到她,她说她在这儿。”

周无影看了看那些光点。其中一个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刺眼。

他把那块玉牌拿起来,递给姑娘。

姑娘接过去,看着那个光点,眼泪流下来。

“奶奶……”

光点一明一暗,像是在回应。

姑娘抱着玉牌坐了很久。

她跟它说话,说家里的事,说爸爸的事,说自己考上大学的事。光点一直亮着,一直听着。

走的时候,她把玉牌小心地收进怀里。

“谢谢你们。”她说。

周无影摇头。

“不用。”

她走了。

桌上的光点,少了一个。

第五天,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车来的。他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听说这儿能找人是吧?”

周无影点头。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不是“恩”字的,是一块普通的,上面刻着一个“父”字。光点很亮。

“这是我爸的。走了五年了。我一直带着,但它最近越来越亮,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无影看了看那些光点,又看了看他手里的。

“它想回家。”

男人愣了一下。

“回家?它不是一直在我这儿吗?”

周无影摇头。

“它是想回老家。它出生的地方。”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的老家……在山东。他走了之后,我一直没回去过。”

周无影没说话。

男人想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去。”

他走了。

桌上的光点,又少了一个。

第七天,来了一个老太太。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费力。

周无影扶她坐下。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我老伴儿的老家。”她说,“他走了二十年了。我想把他的玉牌送回去。”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恩”字。

周无影看着那个光点。

它亮得很厉害。

“它在等你。”他说。

老太太点点头。

“我知道。我梦到它了。”

她把玉牌收好,慢慢站起来。

“我自己去。你们不用送。”

周无影看着她。

“您一个人行吗?”

老太太笑了。

“有它陪着,行的。”

她走了。

桌上的光点,又少了一个。

十天过去了。

那六个光点,一个一个被接走。

有的自己来的,有的家里人来的,有的托人带话来的。每一个走的时候,光点都亮得特别亮,像是在说谢谢。

最后一个走的那天,是个下雨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