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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寻踪(1 / 3)

那个孤单的光点在角落里待了三天。

它不跟别的光点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缩着。偶尔亮一下,很淡,像是怕打扰别人。

张矛每天看它几眼。

“还是不动?”周无影问。

张矛摇头。

“不动。”

周无影走到桌边,看着那个光点。

“它在等。”

“等什么?”

周无影想了想。

“等人来找它。”

第四天早上,周无影又出门了。

这一次,他只带了一块玉牌——那个孤单的“恩”字。

张矛送他到门口。

“有方向吗?”

周无影点头。

“有。往东。”

“多远?”

周无影看着手里的玉牌。

“它说,有点远。”

他走了。

张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雪早就停了,地上结了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周无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周无影走了七天。

第一天晚上,他打电话回来。

“还在走。方向没变。”

第二天晚上,又打了一个。

“好像近了。但不太确定。”

第三天,没有电话。

第四天也没有。

第五天傍晚,电话终于响了。

周无影的声音很疲惫,但比之前几次都平静。

“找到了。但有点远。”

张矛问:“在哪儿?”

周无影说了个地名。张矛没听过。

“很远?”

“远。坐火车要一天。”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回来?”

周无影想了想。

“坐火车。”

那是一个海边的小城。

周无影坐了一夜火车,又坐了半天汽车,才找到那个村子。村子靠海,空气里全是咸腥的味道。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低矮的石头房子,手里的玉牌忽然亮了一下。

“往这边。”它说。

周无影跟着那个方向走。

走到村子最里面,一间破旧的石头房前,他停住了。

门是关着的,但门口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

周无影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请问……”

老太太睁开眼睛。

她看着周无影,又看着他手里的玉牌,愣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泪流下来。

“这是我儿子的。”

老太太的儿子走了十年。

他是个渔民,二十岁那年出海,再也没回来。船翻了,人没了,尸体都没找到。老太太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男人走得早,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

儿子走后,她把儿子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其中有一块玉牌,是儿子从小就戴着的。她每天看,每天摸,摸得玉牌都亮了。

后来有一天,玉牌不见了。

她找了很久,找不到。

“我以为它跟着儿子走了。”老太太说,“我以为它也去海里了。”

周无影在她旁边坐下。

“它没有。它被人捡到了,送到了我们那儿。”

老太太看着那块玉牌,光点在里面微微颤着。

“它还活着?”

周无影点头。

“还活着。它在等你。”

老太太把玉牌捧在手心里,眼泪一颗一颗掉在上面。

光点亮得很厉害,一明一暗,像是在说话。

老太太听不到,但她一直看着。

那天晚上,周无影在老太太家里住了一夜。

房子很破,但收拾得很干净。老太太给他煮了一碗鱼汤,是村里人送的。她说自己已经不打鱼了,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那块玉牌放在桌上,光点一直亮着。

老太太一边吃饭一边对着它说话。

“小海,娘想你了。”

光点亮了亮。

“你走了十年,娘每天都想你。”

光点又亮了亮。

“你那边冷吗?娘给你烧件衣服去。”

光点亮得更久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周无影在旁边安静地喝着鱼汤。

第二天早上,周无影要走。

老太太送他到村口。

“后生,你叫什么?”

“周无影。”

老太太点点头。

“周无影,我记住了。”

她把那块玉牌小心地收进怀里。

“以后我会好好养着它。”

周无影点头。

“每天跟它说话就行。”

老太太点头。

“我会的。我有好多话要说。十年的话,说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