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端起枪。
或者握紧了手榴弹。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恐惧退缩。
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赵铁柱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拉燃手榴弹的引信。
看着已经冲到十米外的日军。
嘶声吼道:
“杂牌军的弟兄们——!!”
“死战——!!!”
他跃出战壕。
扑向日军。
身后。
十几个身影跟着跃出。
手榴弹的爆炸声。
机枪的扫射声。
刺刀碰撞的金属声。
濒死的惨叫声。
在这片被彩色毒雾笼罩的死亡之地上。
混成一曲地狱的挽歌。
三百米外。
另一段阵地。
中央军第14师师长李振清。
用湿毛巾死死捂着口鼻。
眼睛被毒烟熏得直流泪。
视线一片模糊。
他趴在战壕里。
看着前方阵地成片倒下的士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喘不过气。
“师座!三团完了!全完了!!”
一个满脸燎泡的参谋连滚爬爬冲过来。
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没有防毒面具……一个都没有……
鬼子冲上来了……”
李振清猛地站起身。
嘶吼道:“能动的!都跟老子顶上去!!”
他抽出配枪。
就要往前冲。
被副官死死抱住。
“师座!不能去!那烟沾上就死!
咱们师就剩这点家底了!!”
“那你说怎么办?!退?!往哪儿退?!
后面就是涿州!!”
李振清眼睛血红。
“龙将军把最硬的骨头交给咱们中央军。
是看得起咱们!
今天退了,老子还有脸去见人吗?!”
“可是师座……”
“没有可是!”
李振清一把推开副官。
扯下自己脸上唯一的简陋防毒面具。
那是战前龙啸云特意拨给师以上指挥官的。
他塞给旁边一个已经中毒倒地、还在抽搐的小兵。
小兵才十七八岁。
脸上已经烂得看不清五官。
戴上防毒面具后。
呼吸明显顺畅了一些。
他睁开溃烂的眼皮。
看着李振清。
嘴唇动了动。
发不出声音。
“活着。”
李振清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转身。
对着战壕里还能动的士兵嘶吼:
“能走的,跟老子上一线!
不能走的,留颗手榴弹给自己!”
“别当俘虏!”
“别给中国军人丢脸!”
他第一个跃出战壕。
身后。
稀稀拉拉跟上来几十个士兵。
每个人都用湿布、破衣服、甚至泥土糊在脸上。
每个人都知道。
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但他们还是去了。
因为身后。
是涿州。
是保定。
是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父老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