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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物是人非两心知(1 / 3)

徐妙锦决定帮助姐姐。

“……事情就是这样。”

徐妙锦把计划小声地跟丫鬟说了一遍,然后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和那封血书一起塞给了她,“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就说这信是你捡的,跟我,跟整个徐家,都毫无关系,明白吗?”

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副豁出去的样子,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就算是死,也一定把信送到!”

徐妙锦随后便大张旗鼓地让下人备车,说是要去福顺斋给姐姐买桂花糕。

趁着府里人仰马翻的空当,那小丫鬟便从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溜了出去。

小丫鬟的哥哥,恰好是宫里一个负责采买的小太监。

她拿着徐妙锦给的金子,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哥哥,软磨硬泡,许下重利,让她哥哥帮忙搭线。

那小太监本是不敢,可见了那黄澄澄的金子,又听妹妹说只是送一封信,并无他求,便动了心思。

在宫里当差,谁不想往上爬?

若是能借此机会跟总管太监刘公公身边的人搭上话,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于是,这封凝聚了徐妙云所有希望和绝望的血书,在经过了几道手,耗费了无数金钱后,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被送到了乾清宫,摆在了总管太监刘喜的面前。

刘喜正在指挥着小太监们收拾皇帝刚刚批阅完的奏折,一个他颇为看重的小徒弟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低声禀报了几句,并将那封素绢信奉上。

“魏国公府送来的?”

刘喜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徐家现在可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也最需要避嫌的人家。

太后赐婚的懿旨刚下,他们家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往宫里送信?

他接过信,入手只觉得质地柔软,并非寻常纸张。

展开一看,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当他看清素绢上那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时,饶是见惯了宫中风浪的刘喜,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河犹在,故人何寻?君若不来,妾唯有一死。”

这字迹,秀丽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刚劲,他认得。

这是徐家大小姐,徐妙云的字。

当年在秦王府,徐妙云时常会给还是秦王的陛下写信,那些信,有不少都是经他手的。

只是,如今这信上的内容,却不再是当年的少女情思,而是充满了决绝和死志。

刘喜只觉得这封血书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太清楚徐妙云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了。

那是陛下年少时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也是后来伤他最深的女人。

如今,陛下已经登基,李淑妃又怀了龙种,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陛下似乎也已经渐渐淡忘了过去那些恩怨。

可这封血书,就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这东西,到底该不该给陛下看?

给了,万一陛下龙颜大怒,怪罪下来,自己就是引火烧身。

徐家大小姐不知轻重,难道他刘喜也跟着糊涂吗?

可若是不给……

刘喜看了一眼那句“妾唯有一死”,心里又是一个哆嗦。

徐家大小姐的性子,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外柔内刚,烈得很。

她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万一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以徐达在军中的威望,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陛下若是追查起来,知道自己扣下了这封血书,那他刘喜的脑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权衡再三,刘喜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他揣着这封血书,走进了内殿。

朱枫此刻正在批阅奏折。

李莞君有孕的消息让他心情大好,连带着处理起这些繁杂的政务都觉得顺心了不少。

“陛下,该用午膳了。”

刘喜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先放着吧,朕把这几本看完。”

朱枫头也没抬。

刘喜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有一样东西……奴才不知,该不该呈给您看。”

朱枫终于从奏折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刘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将那封血书高高举过头顶。

“是……是魏国公府派人送来的。”

魏国公府?

朱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徐家。

自从他登基以来,徐家就一直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徐达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他既要用,又要防。

前几日,母后做主,将徐家两个女儿指婚给李文忠家,他本以为,这是最好的一步棋。

既能安抚徐家,又能让徐李两家互相牵制,还能彻底断了徐妙云的念想。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他们还敢派人送信进宫。

“他们想干什么?对朕的指婚不满吗?”

朱枫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

“不……不是的,陛下。”

刘喜颤声说道,“是……是徐大小姐私人送来的信。”

徐妙云?

听到这个名字,朱枫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脑海里出现过的名字,此刻却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准确地刺在了他心上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呈上来。”

刘喜连忙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将血书递了过去。

朱枫接过素绢,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眉头一皱。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时,他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混账!”

他猛地将血书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好一个徐妙云!

好一个“妾唯有一死”!

她这是在做什么?

威胁朕吗?

她以为她是谁?

她以为朕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的秦王吗?

她背叛朕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死?

她帮着父皇陷害朕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现在,朕给她指了一门好亲事,让她安安稳稳地去做她的国公夫人,她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用死来威胁朕!

她凭什么?

朱枫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往地上砸去。

可手举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封血书上。

那熟悉的字迹,那决绝的语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徐妙云。

那个会在桃花树下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

那个会在他出征前,偷偷塞给他平安符的少女。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

是他亲手把那个少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