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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长崎的黄昏(3 / 3)

风很大,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直响。

“悠斗。”

“嗯?”

“你说,三郎现在在干什么?”

悠斗想了想。

“睡觉吧,”他说,“跟咱们一样。”

桔梗笑了。

“他一个人,不孤单吗?”

悠斗没有说话。

他想起三郎。想起这些年,他一个人在长崎,守着仁心堂,守着彭先生的树,守着那些病人。

“也许孤单,”他说,“但他不说。”

桔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咱们不孤单。”

悠斗也握紧了她的手。

“嗯。”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两道细细长长的影子上。

宽文五年春,长崎。

三郎死了。

小野发现他的时候,他躺在后院那棵朴树下,闭着眼睛,脸上带着笑。

旁边放着一封信。

是写给悠斗的。

小野把那封信寄了出去。

江户,仁心堂。

悠斗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给病人看病。他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

手抖了一下。

“先生?”

阿部的声音传来。

悠斗没有说话。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今天的病人,你来替我看。”

阿部愣住了。

“先生,您去哪儿?”

悠斗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仁心堂,走过那条熟悉的街,走进桔梗屋的后院。

桔梗坐在柿树下,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悠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三郎走了。”

桔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她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昨天。”

桔梗没有说话。

他们坐在柿树下,看着那些嫩绿的新芽。

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春天的味道。

“他比咱们大两岁。”桔梗说。

悠斗点了点头。

“七十九了。”

桔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在阳光下,很复杂。

“够了,”她说,“够长了。”

悠斗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棵柿树,看着那些嫩绿的新芽,看着这座他待了这么多年的院子。

三郎走了。

他们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了。

那天晚上,悠斗和桔梗坐在柿树下,喝着三郎最爱喝的酒。

月亮很亮,照在树上,照在他们身上。

“悠斗。”

悠斗看着桔梗。

桔梗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泪痕,但笑着。

“你说,三郎现在在哪儿?”

悠斗想了想。

“应该和彭先生在一起吧,”他说,“还有林叔。”

桔梗点了点头。

“还有我爹。”

悠斗没有说话。

桔梗举起酒杯。

“敬三郎。”

悠斗也举起酒杯。

“敬三郎。”

两个人把酒洒在地上。

月光照在那些洒落的酒上,照在那些微微晃动的水光上。

风吹过来,暖暖的,带着春天的味道。

三郎走了。

但他们还活着。

活着,就得继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