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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 来时,归时(1 / 2)

“既如此,说定了。”

陈信见晚秋心意已决,也不再啰嗦,一挥手,

“收拾收拾,准备返程,把你们拘着这些时日,家中怕也惦记,今日便送你们归家。”

众人再次登上来时那艘赭红楼船。

与来时心怀忐忑,归时满载收获不同,此刻船舱内的气氛,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松快,以及一丝淡淡的,临别前的微妙。

船行平稳,陈信破天荒地没去舱内休息,反而在甲板上的小几旁坐下,示意晚秋和林清舟也坐。

吴用默不作声地备了简单的茶水。

陈信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目光望着船外缓缓后退的河岸,开口道,

“那澄江船厂,爷也只是听闻,并未亲去,只知朝廷下了旨意,工部和内府都拨了人,

正在筹建,选址、物料、匠人遴选,都已陆续开始,你既有心,宜早不宜迟。”

他说着,对旁边的吴用抬了抬下巴。

吴用会意,转身进了船舱,不多时,取来一个信封并一个小巧的铜制令牌。

信封是普通的青皮纸,未写名款,令牌约有半掌大,正面阴刻着一个古朴的“陈”字,背面是云纹。

陈信将信封和令牌一起推到晚秋面前,

“信是爷的名帖,你拿着,去船厂筹建处,寻一个姓陈的管事,他自会安排你参加遴选,

这令牌是爷府上的信物,若遇刁难,或有不妥,可出示此牌,能挡些不必要的麻烦,但记住,”

他语气加重,

“这牌子是给你防身应急,不是让你仗势逞威,遴选考核,绝无可能凭此徇私,

你若想让人看得起,就得拿出真本事,靠这块牌子,只会让人更瞧你不上,也丢爷的脸。”

晚秋双手接过。

信封轻飘飘,令牌沉甸甸。

她知道,这薄薄一封信和这块小牌子,就是她通往那个未知天地的敲门砖和护身符。

她郑重地将它们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再次道谢。

陈信摆摆手,难得地语气平和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意味,

“你既选了这条路,有几句话,爷不妨多说两句,

船厂不比别处,图纸、料性、尺寸、水理,样样都是实打实的学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虽有巧思,于机巧结构有些心得,但造船是大学问,需得从头学起,放下身段,多看,多问,多动手,更要能吃苦,

那里头多是经年的老匠人,脾气大,规矩多,看你一个小女子进去,闲话刁难绝不会少,

你需得有些唾面自干的耐性...

爷瞧你,旁的许还稚嫩,这股不甘人后的韧劲儿,倒是不缺,

望你好生保持,莫要半途而废,也莫要被那些乌糟事磨平了棱角。”

这番话,堪称推心置腹,近乎师长对晚辈的叮嘱了。

晚秋听得心中滚烫,她知道,这是贵人真正把她当个可造之材在看待,在点拨。

她站起身,端端正正敛衽一礼,

“贵人之言,民女字字铭记在心,定当时时自省,不敢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