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90章 三个条件(2 / 3)

五日后。

巴陵城。

刘靖正在临时辟为帅帐的府邸内批阅公文。

说是帅帐,其实是许德勋留下的那座半毁的府邸。

正堂在礌石轰击时塌了一半,刘靖命人将另一半收拾出来,搭了油布棚子遮风挡雨,摆上一张大案、一把交椅。

案上堆着一摞比脑袋还高的文书。

有豫章方面送来的秋收账册。

有军器监任逑的来信,汇报锻铁野战炮的进度。

有镇抚司的多份密报。

还有讲武堂学员名册、各营伤亡报告、岳州城防修缮计划、降卒安置方略。

打江山易。

守江山难。

“节帅。”

李松在帐外禀报。

“郴州来了个使节,说是奉张佶之命前来致贺。”

刘靖手中的笔一停。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四十上下的文吏被领了进来。

此人身形中等,面容敦厚,穿着一身半旧青袍。

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怀中揣着一封信函。

他进了帅帐,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刘靖。

而是两旁各站着的四名玄山都牙兵。

黑甲、黑盔,顿项垂下,面目不露,人人手按横刀,一动不动。

这些牙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让陈奉的脊梁骨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在郴州待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武将。

可从没见过这种威压。

那种威压来自真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陈奉强把视线移开,望向帅案后面的那个人。

出乎意料的年轻。

案后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件寻常灰袍,没有甲胄,没有佩刀,右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面目清俊,不像个杀伐决断的大帅。

可那双眼睛。

陈奉的余光一触及那双眼睛,便本能地避开了。

陈奉强压忐忑,上前三步,深深一揖。

“郴州主簿陈奉,奉张使君之命,前来拜见刘公,恭贺大军克复巴陵、平定湖南。”

他双手将锦盒呈上。

“此为张使君亲选的端砚一方,聊表敬意,另有书函一封,烦请刘公过目。”

刘靖没有伸手去接。

李松从陈奉手中将锦盒和信函接过来,先打开锦盒看了一眼。

紫色的端砚躺在锦缎衬里中,温润古朴。

他把锦盒放在案角,又将信函递给刘靖。

刘靖单手拆了信封。

薄薄两页纸。

他读得很快。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读完了。

然后把信放在案上,抬头打量着陈奉。

陈奉低着头,等候答复。

静了片刻。

“张佶在信里说了不少溢美之词。”

刘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什么‘吊民伐罪’、‘愿为屏藩’,写得倒是漂亮。”

陈奉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

语气一转。

“场面话我听得够多了,张佶想要什么,我大概猜得到。”

“无非是想保住四州的地盘,当个逍遥藩镇,闭门做个太平土皇帝。”

陈奉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节帅一开口便将心思道破,他准备好的满腹周旋之语全没了用处。

刘靖靠在椅背上,左手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击。

“可以。”

陈奉一怔,猛地抬起头。

“可以?”

他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快。

可紧接着,刘靖说的下一句话,让他刚松下来的心弦又紧绷到了极致。

“三个条件。”

刘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食指竖起。“张佶要接受我的册封。”

册封。

接受册封,意味着张佶从一个割据自立的独立藩镇,变成了刘靖治下的属臣。

名义上,他依旧是四州的主官,但法统上,他的权柄不再是自专,而是刘靖所授。

给你的是你的。

不给你的,你不能自己拿。

“其二。”

“年年朝贡,岁岁纳币。贡品与钱币的数目,日后另议。”

“但必须按时缴纳,不得拖欠,不得短少。”

粗鄙言之,便是花钱买安稳。

“其三。”

“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

陈奉的瞳孔骤缩。

白鹿洞书院。

前两个条件是摆在明处的惯例。

册封和朝贡,历朝历代宗藩之间都这么干。

虽然难堪,但张佶若想保命,强忍屈辱也就认了。

可第三个条件,才是真正的制肘之策。

派长子到白鹿洞书院“求学”。

求学是假,质子是真。

张佶的长子在豫章读书,实际上就是捏在刘靖手里的人质。

张佶但凡有丝毫异动,他的儿子便是第一个遭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