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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十步杀一人(2 / 3)

这个人没有。

他杀人就跟喝水一样,连个多余的喘息都没有。

你死了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跟踩死一只蚂蚱没有分别。

这是坐在上头那些大人物才有的做派。

你的命在他眼里算个屁,不过是挡路的一根草罢了,顺手拔掉便是。

“弩手!强弩!”

十将状若疯魔地嘶吼。

他身后的马面上还有几名守军弩手。

听见呼喝,弩手们探出身子,将手中的强弩对准了那个玄色的身影。

嗡嗡嗡。

七八支弩矢同时射出。

在三十步以内的步数上,军中擘张弩的劲力足以射穿双重铁甲。

即便是全身重甲的猛将,面对这等强矢也不得不低头。

黑甲人终于停了脚步。

他侧身,将陌刀的宽阔刀面竖在身前。

三支弩矢钉在了刀面上,发出当当当的金铁声。

一支弩矢擦着他的兜鍪飞过,在铁盔上划出一道白痕。

还有两支没挡住。

一支射在了他左臂的臂鞲上,被精铁甲片弹开,只在缠臂的锁子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最后一支,钻进了他右肩肩吞与护臂之间的甲缝里。

箭矢入肉的闷响传来。

那个玄色的身影晃了一下。

只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那支深深没入甲缝的弩矢。

箭杆斜斜地戳在肩甲的边沿,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甲缝里渗出来,顺着玄色的铁叶缓缓流下,在他肘弯处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没有拔。

甚至没有伸手去碰。

他只是重新举起了陌刀。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重新响起,和方才一模一样。

肩上插着一支箭,走路的架势却跟没挨过这一下似的。

十将看着那个带箭行走的身影,满嘴苦涩。

弩矢已经射不退他了。

十将再退。

退到了马面的角落里。

他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策应牙兵的五十名守军,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已经死了大半。

活着的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转身逃窜。

他想逃,可腿已经软了。

玄色的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陌刀横举。

十将闭上了眼。

……

瓮城的内城门是一道包铁的厚重木门。

门板上钉满了拇指粗的铁钉,门轴粗如碗口,门栓是一根三尺长的精铁横杠。

这道门挡住了宁国军将近一个时辰。

守军在门后堆了沙袋、石磨、拆下来的屋梁,把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宁国军用撞城木轰了几十下,门板震得嗡嗡响,铁钉噼里啪啦地弹落了一地,可那些沙袋和石磨堆成的障蔽纹丝不动。

刘靖在门外的废墟上站定,肩头的弩矢已经被亲兵用刀削断了箭杆,只留半截箭头还嵌在肉里。

血浸透了肩甲下的絮衫,那片布料已经被染成了暗褐色,黏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

他没有在意。

他扫了一眼被堵死的城门,回头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城墙。

“凿墙。”

两个字。

亲兵领命。

二十名膀大腰圆的玄山都牙兵取出随身携带的铁锤与铁凿,对着瓮城墙体的薄弱处开始凿击。

这堵墙不如外墙那般厚实,包砖之下是夯土规制。

铁锤抡圆了砸下去,城砖碎裂,夯土簌簌掉落。

守军在墙头上发了疯地往下射箭。

弩矢、羽箭如雨点般落下。

凿墙的牙兵们身边各有一名持盾手掩护,铁盾倾斜着挡在头顶,箭矢叮叮当当地钉在盾面上。

有人中箭倒下了。

后面立刻有人顶上来,接过铁锤继续凿。

半个时辰后,墙面上出现了一个铜盆大小的洞口。

又过了一刻钟,洞口被扩大到了一个人勉强能钻过去的境地。

玄山都的先头悍卒二话不说,缩着肩膀钻了进去。

墙那边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十几杆长矛对准了洞口,先钻过去的两个人当场被刺成了筛子。

可第三个人抱着一只点燃了药线的陶罐钻了过去。

陶罐在地上碎裂,浓烟与火焰腾起。

并非雷震子,雷震子早就用完了。

围城数月,雷震子便已在夜间骚扰中悉数耗尽。

这只是普通的火油罐。

可浓烟与火光在狭窄的城墙夹道里扩散开来,呛得守军睁不开眼。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悍卒鱼贯钻入。

他们钻过洞口的瞬间便拔刀厮杀。

不讲阵型,不讲章法。

在这么狭窄的逼仄处里,只有一个铁律管用。

快。

比对手更快地出刀。

比对手更快地格挡。

比对手更快地送对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