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0章 两息之隙(2 / 3)

然后被肌肉夹住了。

剑修拔不出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刺过无数人,刺过铜皮、铁甲、灵气护盾。从来没有人,用肌肉夹住他的剑。

陈默的拳头已经砸到他脸前。

没有招式。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量灌注进拳锋,然后朝那张脸砸下去。

“嘭——!”

剑修横剑格挡。

剑身再次弯成弓形,剑脊上那道细密的裂痕骤然扩大,从发丝粗细崩成米粒宽。

他整个人被震退五步。

每一步都在黑石地面上踩出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脊上,裂纹已经从米粒宽蔓延到整支剑身的三分之一。

两息。

陈默肋下的伤口只有两滴血。

他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湿,没有再看。

他没有追。

因为身后传来重剑落地的闷响——

以及欧阳剑歌那始终平稳如山、始终不疾不徐的呼吸,第一次重了半拍。

陈默侧目。

拳师的双拳连攻如暴风雨。

他没有任何技巧。

他的全部技巧就是把十二万斤力道灌进拳锋,然后一拳一拳一拳砸下去。

每一拳都是十成力。每一拳都不留余力。

他不防守,不换气,不停歇。

他的拳就是他的呼吸。

欧阳剑歌的重剑已经接了十七剑。

虎口渗血了。

不是防御不住。

是他没有退。

他身后是陈默。

陈默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换位”,没有说“让我扛一会儿”,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他知道欧阳剑歌不会退。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剑修第三次动了。

他的剑已经半废,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但他还有最后一剑。

他凝聚残存的全部灵力,尽数灌入那柄濒临断裂的三尺青锋。

剑身亮起暗淡的、回光返照般的光泽。

一道三寸剑芒从剑尖吐出。

笔直地、决绝地、孤注一掷地——

直刺陈默肋下那道旧伤。

陈默没有动。

他等的就是这个。

剑芒刺入伤口的瞬间——

他侧身。

拧腰。

卸力。

铜皮反震。

三成力道。

原路奉还。

剑芒原路倒卷,如蛇噬主。

剑修被自己的剑气反噬,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石地面上。

“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剑撑在地面上,剑脊那道裂纹终于走到尽头。

“叮——”

清脆的一声。

三尺青锋,断成两截。

剑修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剑。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他笑了一下。

白光炸开。

陈默低头看向肋下。

伤口深了一分。血渗得比方才快,濡湿了衣襟巴掌大的一块。

他伸手按住,铜髓之力涌去,封住血路。

然后他转过身。

欧阳剑歌还在和拳师对攻。

他的虎口已经彻底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流到剑刃,流到剑尖,又被重剑自身的重量震落,一滴一滴砸在黑石地面上。

地面上已经洇开一小摊暗红。

劈山十二式,他只打到第五式。

不是打不出第六式。

是第六式需要换气。

他没有换气的间隙。

拳师的拳太快、太沉、太密。

陈默踏步上前。

他没有攻击拳师。

没有格挡。

没有做任何“有用”的事。

他只是站在欧阳剑歌侧后方半步。

这个位置,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挡不住。

什么都攻击不到。

这个位置,只做一件事——

一只拳头从欧阳剑歌视野的死角砸来。

陈默抬手。

掌心接拳。

十二万斤力道,尽数灌入他的右臂。

古铜色皮肤从掌心一路裂到肘部。

不是撕开,不是崩开,是裂开——像久旱的土地,像暴晒的河床,像锻炉里淬火过急的铁胚。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拳锋接触点辐射出去,爬上腕骨,爬上尺骨,爬上桡骨,爬满整个小臂。

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不是涌,是渗。

一滴一滴,连成线,顺着手臂淌下,滴在黑石地面上。

没有声音。

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出声。

他只是说:

“换气。”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