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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不甘心又能如何(2 / 2)

“有两种头人,万万碰不得。”颉利伸出两根指头,“一种是反复的。今日跟你,明日见风头不对就走,这种人带进队里,是一颗会自己炸的火药。”

“还有一种,是早跟西边那些部,私底下有来往的。这种人,你前脚招了他,后脚他就把你的虚实卖给西突厥。执失思力分得清谁是谁。这事,急不得,也信不得旁人。”

“要多久。”李世民问。

“急不得。”颉利摆了摆手:“如今入秋了,拢人、立营、让他们看见有肉吃。”

“只要薛万彻带着执失思力去了草原上,开春之前就能动。草原上的兵,跟大唐的不一样,不是一道军令就能集齐的。”

“要他们信了,才肯把命押上。这个信字,得用一个冬天去喂。”

“那西边的地呢。”李世民又问,“西突厥那边。”

颉利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别的味道。“陛下问对人了。那片地方,老臣年轻时打过、抢过,也被人抢过。”

“这几年,西突厥自己先乱了。”颉利的手在膝头比划,像面前摊着一张看不见的草原。

“统叶护一死,底下几个部,谁都想做大可汗,谁也压不住谁。北边那一片最散,各立各的旗,今日是一伙,明日就拔刀。”

“散,好。”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一个能压住全局的主,薛万彻这支兵扎进去,就扎得住脚。”

“扎得住脚。也得防着脚底下的土是松的。”颉利添了半句,“正因为散,谁都可能是盟友,也谁都可能是敌人。”

“今日跟你喝了血酒的部,明日见你吃了败仗,转头就来分你的尸首。草原上没有永远的盟。”

“陛下要派人进去,就得让那个人从头到尾是赢的。一回都输不得。输一回,那支临时拢起来的兵,立时反过来吞了他。”

李世民端起案上的茶,没喝,又放下。

“你既看得这么透,朕问你一句。”

“你帮朕拆的,是突厥最后一点根。东边的旧部拢去打西边,打完了,草原上就再没有突厥这两个字了。”

“你甘心?”

颉利没躲这一问,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老臣不甘心又能如何?”

“一个薛万彻能撵着突厥二十万人跑,一个太上皇能一巴掌把老臣脸给扇塌了。”

“与其说甘不甘心,不如说老臣没有选择,都成了突厥的罪人,打,或者不打,又能如何?”

“与其考虑这些,不如让所有突厥都入了大唐,等着陛下心情好的时候,说一句大唐突厥本就是一家,那老臣的罪过,也就洗干净了。”

“如今老臣帮陛下拆的,不是突厥的根。那根,早被老臣自己拆没了。”

“老臣帮陛下做的,是给那些还散在外头、还在自相残杀的突厥人,找一个不再挨饿的去处,跟着大唐的旗走,总好过在草原上一茬一茬地冻死、杀死。”

“老臣这辈子做可汗,没把他们喂饱过。临了做一面旗,倒还能替他们寻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