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跟在他身后,踩着落叶,沙沙作响。
阳光从枫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
马车重新启动,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秦牧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韩馨儿坐在他身侧,手中攥着那片枫叶,舍不得放下。
她将枫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脉络清晰得像一张地图。
她不知道这张地图通向哪里,可她觉得,只要跟着他,去哪里都好。
陈婉清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韩馨儿手中的枫叶上,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姜昭月睁开眼,看了韩馨儿一眼,又闭上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有说。
徐凤华低着头,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
她的心中一片纷乱,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纸,怎么都抚不平。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她只知道,那片枫叶,她没有。
云素心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像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可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拧着一个极淡的结,显然心事重重。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马蹄踏碎了一地的阳光。
车轮碾过黄土,扬起细细的烟尘。
前方的路还很长,北方的天还很远。
可秦牧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越往北走,天就越冷。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钻进衣领,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
路旁的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向灰蒙蒙的天,像无数只枯瘦的手。
官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不再是寻常百姓,大多是武者,腰悬刀剑,步履矫健。
有的三三两两,有的成群结队,朝着同一个方向——北境。
他们的实力不菲,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秦牧靠在车壁上,透过车窗的琉璃望着那些匆匆赶路的武者,嘴角微微上扬。
换了马车之后,就没法再走小路了。
官道宽敞,车轮碾得平,走起来快,可也招眼。
休息的时候,云鸾将马车停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
众女下了车,生火做饭,洗菜切肉,忙成一团。
秦牧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着树干,一手支颐,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
韩馨儿蹲在溪边洗菜,手指冻得通红,却不喊冷。
姜昭月在一旁切肉,刀工娴熟,肉片薄如蝉翼。
云素心坐在火堆旁添柴,面无表情。
陈婉清站在不远处,帷帽遮着脸。
徐凤华站在溪边,望着流淌的河水,不知在想什么。
云鸾不在,她去周围巡视了。
一个男人带着数名侍女从官道上走了过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可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纸,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发紫,像生了大病,又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玉冠,脚蹬皂靴,可那衣裳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像挂在衣架上,撑不起来。
他身后跟着六个侍女,个个面容姣好,穿着统一的淡青色衣裙,腰悬长剑,步伐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男人走到秦牧面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喘了口气,像走了很远的路,累得不轻。
他打量了秦牧一眼,目光又从秦牧身上移到那些女子身上,从姜昭月看到韩馨儿,从韩馨儿看到徐凤华,从徐凤华看到云素心,从云素心看到陈婉清,又从陈婉清看回秦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羡慕。
他咽了口唾沫,抱拳,声音有些虚,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位公子,在下有礼了。不知公子何门何派?身边携此等佳人,真是让人羡艳。”
他的目光又飘向了那些女子,黏在上面,像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扯不回来。
秦牧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他想起了一个经典角色——肾虚公子。
秦牧靠在树干上,眼皮都没有抬,声音淡淡地。
“把他眼睛挖出来。”
那面色苍白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云鸾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