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陈婉清的统领踉踉跄跄地从院子另一头走过来,身上血迹斑斑,左臂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他冲到陈婉清面前,声音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和自责。
“小姐,快走!他们是来针对我们的!属下无能,没能拦住——”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然收缩。
陈婉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声音轻柔却清晰。
“我都知道了。危险已经解决了。”
统领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收回来,落在那扇紧闭的东厢房第一间的门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是他们……解决的?”
陈婉清点了点头,帷帽的轻纱微微晃动。
统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后背全是汗,里衣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不敢想,如果那位公子没有出手,如果小姐出了什么事,他还有什么脸回去见老爷。
他的心有余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抬起头,看着陈婉清,眉头紧紧皱起。
“小姐,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婉清沉默了一瞬,帷帽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赵家干的。赵天赐就在前面的镇子上等着。”
统领的瞳孔骤然收缩,拳头猛地攥紧,眼中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个赵天赐!畜生不如的东西!两家好歹是世交,他竟然做出这种下作的事!”
陈婉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的愤怒平息。
片刻后。
统领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意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抱拳躬身,声音沙哑。
“小姐,属下无能,让您受惊了。”
陈婉清摇了摇头,虽然隔着轻纱看不清,但能感受到其中冷意。
“不怪你。是赵家太阴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声音更轻了。
“我去感谢一下那位公子。你带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受伤的弟兄好好安置。”
统领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东厢房第一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抱拳躬身。
“是。小姐小心。”
陈婉清迈步,朝东厢房走去。
两个丫鬟远远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那两坛陈年花雕,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她走到门前,停下。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叩了叩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刚好能听见。
门开了。
开门的是姜昭月。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松松绾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霜。
她看着门外的陈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姑娘,有事?”
陈婉清微微福身,帷帽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脸。
“方才承蒙公子相救,无以为报。特备薄礼,聊表谢意。”
姜昭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两个丫鬟手中捧着的酒坛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她侧过身,让开一步。
“公子在里面。姑娘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