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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既然柳红烟对北境还抱有幻想,那就让她彻底死心(2 / 3)

他闪身进去,靠着墙壁坐下,开始调息。

双腿盘起,掌心朝上搭在膝盖上。

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一呼一吸,回到七个数。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把奔跑时撕裂的伤口、磨破的水泡,一寸一寸地抚过。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他走到香案前,蹲下身,用铁丝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底下有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把短刀、一包干粮、一小袋银子,还有一张画在粗布上的地图。

他把短刀别在腰间,干粮和银子揣进怀里,地图塞进鞋底。

然后他把石板盖回去,把那些破烂桌椅恢复原样。

退到门口,用袖子把自己坐过的那块地上的灰尘重新抹匀。

推开门,闪身出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闪,就消失了。

.......

天快亮的时候,赵老四站在城墙根下。

墙很高,三丈有余,顶上还有巡城的士兵。

他的目光在墙面上搜寻。

在离地面大约两丈的地方,有一处砖缝里塞着一截生锈的铁钉。

那是记号,北境的记号。

他沿着城墙根走了三百步,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下。

蹲下身,在露出的树根底下挖了挖,挖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埋在墙根底下,通向墙那头。

这是北境探子们花了几十年挖出来的地道。

一条只能容一个人匍匐爬过去的洞,从城墙根底下穿过,通到城外。

他把麻绳系在腰上,趴下身,钻进洞里。

洞里很黑,很窄,两边的土壁挤着他的肩膀。

他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每一次挪动都只能前进一寸。

三十丈的洞,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趴在草丛里,眯着眼望着四周。

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田地,麦茬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更远处,有村庄的轮廓,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

身后,离阳皇城的城墙在晨光中巍峨耸立。

他活了。

他逃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城。

他站起身,朝北方走去。

他必须回去。

必须把柳红烟已经叛变的消息,亲手交到世子殿下手里。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一下,像一根铁丝扎进指甲缝里。

他没有停,继续走。

然而他永远不知道的是,有两道身影,一直在他身后,准确地说,是一直在皇城之上的云层中,注视着他。

.......

云层在脚下铺展,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秦牧负手立于云端之上,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他就那样站着,姿态慵懒,仿佛脚下不是万丈高空,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

秦牧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出戏,很精彩,很有意思。”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晨风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她披散的长发。

那些青丝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遮住了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她也在看那道远去的身影。

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毕竟在几天之前,离阳皇朝和北境还是盟友。

她还坐在离阳皇宫的天启殿中,与张巨鹿、顾剑棠、李淳风商议着如何与北境结盟,如何共同对付大秦。